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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張張攤開，指著盛航看。
「你看，這些全部都是關于你的消息。
「尤其是這最后一張剪報，是你拿冠軍后第二天的報紙，可見叔叔一直在關注你。」
「他收集了這麼多你的消息，珍而重之地剪下你奪冠的報道。」我頓了頓，「我聽說叔叔臨走之前，一直有話想跟你說但沒說出來。」
我抬頭看向盛航：
「會不會他想說的其實是：小航你真厲害，你是我的驕傲。
「會不會他想告訴你，他支持你打游Ťŭ̀ₐ戲，支持你追求夢想，因為你已經證明了自己，你在這個領域就是拔尖的。
「而且我跟江平去問過叔叔生前的朋友，他們說叔叔活著最后幾個月，一直跟小區的人說你厲害。
「說你獲獎了。
「我想他早就認可你打游戲，只是他跟你一樣不善表達，夸獎的話說不出口。」
盛航一張張看著那些剪紙，突然低下頭。
他沒出聲。
但眼淚大顆大顆砸下來，暈染在一家三口的合照上。
我握住他的手腕：
「航哥，往事不可追。
「從明天開始，我要努力學習了。
「我們一起朝前看吧。」
盛航一拳砸在墻上，聲音哽咽：「這兩年多來，我本不敢翻這相冊。」
「我早該知道的，我早該知道的！」
第二天我回學校復課。
早上出門時，看到盛航正坐在收銀臺前，打開游戲界面，輸了自己的 ID。
他在晨曦里朝我微笑：「新的一天，要好好讀書。」
我瞪他一眼：「太不公平了。新的一天，你卻可以盡玩游戲。」
文理分班加上我又進了一班，學習節奏明顯地張起來。
劉老師要求班里每個同學都在學校晚自習。
網吧距離一中騎車得二十分鐘。
我十點下了晚自習，再騎車回網吧已經快十點半。
盛航和江平都覺得不安全，不顧我的反對為我辦了住宿。
江平差點號啕大哭。
「冉冉，我好舍不得你！
「你去住宿，我就淪為可憐的清潔工了。」
我寬他：「你隨便對付下，等我周末放假來大掃除。」
但真的等我放假，卻發現網吧干干凈凈，并不需要過多打掃。
盛航說：「你現在的任務是好好學習，衛生的事江平應付得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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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憐的江平嗷嗷。
「盛航你真不是人，你玩游戲輸給了我，居然還要我搞衛生。
「老子要跟你絕。」
這當然是氣話。
江平就算跟他爸斷絕父子關系，也不舍得跟盛航絕。
不過，冠軍也會輸？
26
提到這，江平來勁了。
「țų⁷輸給我好多回了，以前他都吊打我，如今可算讓我找回了場子。
「他最近這兩天，賬號都不登了，我看是輸怕了！」
這個直男。
還沒意識到問題的嚴重。
我去里面包廂打掃，果然看到盛航坐在電腦屏幕前發呆。
手在鍵盤上，像是想輸碼，又遲遲沒按下去。
我湊過去，撲哧一笑：「怕輸啊？」
他難得臉紅了下，：「沒有。」
我在他旁邊空位坐下：「我這周理小測，拿了全班倒數第二。」
盛航立馬皺眉：「怎麼回事？」
我沒回他，繼續道：
「我當初中考，是倒數第十進的七班。
「你知道的，那會城北單招，我可是考了三十九名。
「從三十九到倒數第十到年級九十八又到現在倒數第二……」
他明白我想說什麼了。
手我的頭：「我們冉冉的學習之路，還真是大起大落。」
「但你從來沒被擊垮，真厲害！」
我朝他做鬼臉：「我這麼厲害，晚上能請我吃火鍋嗎？」
「可以！」
我拿起抹布離開。
走到門口回他，電腦屏幕熒熒的照亮他英俊的眉眼，我微笑道：
「盛航，你也很厲害的。
「我相信你！
「我們一起加油！」
從包廂出來，江平湊上來：「你們倆在里面嘀咕什麼呢，不帶我？」
「嘀咕怎麼打贏你。」
江平傲上了：「就你，規則都不懂，還能出什麼點子？盡管放馬過來。」
聽說后來他輸哭了。
不過那已經是半個月后的事。
該怎麼來形容那段時呢。
就像是老天爺賜給我的一場夢。
我那會經常做噩夢，夢見自己依然是生活在茅草屋的小姑娘。
眼睜睜看著蘇建強把我的學費騙走卻無能為力。
又或者夢見媽媽吊死的場景。
驚醒后會很恍惚。
或許如今的幸福安穩，才是泥潭里的我做的一場夢。
盛航和江平是我幻想的夢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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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樣的淤泥之子，何德何能獲得那樣溫暖滿滿的？
不過這樣的恐慌只是短暫的。
我所能做的，就是抓住每一分每一秒。
我得足夠努力。
我得站得夠高足夠功，才能有能力回饋這份。
室友們都是卷王，而且樂于助人。
連帶著我也比從前努力很多。
學習真的很苦。
就像是踩著刀尖去往神殿。
每前進一步，都需要繃全部的神經，都會經歷劇痛。
可同時，解開一道大題，攻克一個知識點。
做出一份零錯誤的答卷。
你又會覺四肢百骸都是暢通的，世間最快樂的事也不過如此。
劉老師幫我申請了學費補助，盛航和江平也時常接濟我。
他們會定時給我充飯卡，會給我買好四季的裳鞋。
會在我書包里放零花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