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了拳頭,想殺。
5
第二天天蒙蒙亮,我就趕去派出所。
坐在派出所門口,我哭得震天響。
我說我家進了流氓了,家里床上明明只有我和安然兩個孩子,偏偏有人說我家床上有三個人,一定是有人給我和孩子下了藥,對我倆下了手。
派出所對面就是大集。
人人都看熱鬧,不一會兒就圍了一圈人。
「這姑娘,你起來說話,這麼哭天抹淚的像什麼樣子?」
我不起。
只求派出所的青天大老爺還我一個清白。
我說我才剛二十多歲,家里的妹子才十一,要是真有人半夜爬了我家床糟蹋了我姐倆的清白,我就不活了,去地底下給長輩們賠罪去。
不一會兒,派出所大門就開了。
中年發福的老所長親自接待,把我帶了進去。
不圍觀群眾還在說,「李所長人好,一定能幫你抓到罪犯!」
看完我的筆錄,李所長若有所思。
「陳薇,你知道報假警有什麼后果嗎?」
我肚里有一瞬打突。
他真能幫我嗎?
我不知道其他普通老百姓面對人民警察是什麼心。
但那一瞬我腦袋里閃過的,是院里第一個從紡織廠辭職去城里發店打工的芳芳。
大家表面上說能干,有主意。
可背地里,全都指指點點,說那孩不檢點,去發店見那麼多男人,迎來送往的,和有什麼區別。
父母哥嫂被這些莫須有彎了腰,直到和斷絕了關系才勉強止住流言。
我眼前浮現芳芳最后一次出現在大院的形,穿得漂亮端莊,卻被父母哥嫂連推帶搡,攆了出去。
我撞見時,帶回來的禮散了一地,臉上淚痕未干。
后來再聽人說起,就說未婚先孕,跑去南方了。
想到安然,又想到自己。
我要賭一把。
「李所長,我沒說謊,真有人這麼說的,還當著我十一歲的妹妹面親口說的,不信您去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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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家的路上,要經過一條小巷。
有人騎自行車,從我側飛速掠過。
經過我的瞬間,我覺屁被人狠狠掐了一把。
不可思議一閃而過,隨之而來的是火山噴發般的憤怒。
我發誓,這是我這輩子反應最快,作最迅猛的一次。
一腳踹進對方自行車轂,顧不得疼,抓著那小流氓就把他摁進地上的水坑里。
緒發。
我一掌接一掌,雨點一樣砸在他上。
該死的安城!該死的表叔!該死的書記!該死的不肯信我的李所長!
還有這該死的小流氓!
他們憑什麼都這麼對我?
我心里無聲吶喊,臉憋得通紅。
「陳薇!」
突然,背后傳來一道男聲。
6
我轉過頭,看到一個很高挑的影。
是李尚辭,我的高中同學,也是我高中班主任的兒子。
上學那會兒,我們沒什麼集。
只是沒想到當年和我績差不多的人,后來居然以全校第一考去了北京,了我們一中的傳奇。
我提出輟學那會兒,班主任勸過我好多次。
我績不差,如果能念完,也能上個還算不錯的大學。
可那會兒我父母相繼去世,我媽因為賣了編制沒有恤金,所剩不多的錢還要打回去一部分給姑姑,還那兩頭豬的債。
安爺爺是我家的老鄰居。
他愿意替我亡故的父母照顧我,卻不愿意出我讀書的那份錢。
后來很多個夜里,我躺在床上回那幾年。
我能理解他,但也怨恨他。
他愿意收養我,是因為知道自己時日無多。
他想用我的青春,延續他所剩無幾的生命,接過那支「安家」的接力棒。
我做到了,但如今,我也后悔了。
「你來干什麼?」
「來看你。」
看我做什麼?
這話還沒說出口,我就看見他手里提著的復習筆記和練習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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猛地想起來,半個月前,我厚著臉皮找老班主任,幫安瓊借學神的高中筆記。
沒想到竟勞煩他親自來送。
「我聽說你和安城退婚了。」
「怎麼,你也想來看我笑話……」țŭ̀sup2;
我腔里的怨氣尚在,說的話也沒帶腦子。
這話說完我就后悔了。
人家好心好意幫忙送教材,我在這兒怪氣的,像什麼樣子。
難堪地低下頭,忍不住了鼻子。
「我是想說,我媽還在一中任教,今年是最后一年免費復讀,你還愿不愿意,回學校繼續念書?」
「我都二十二了……」
「你才二十二。」
我忍不住向他。
清瘦拔,溫文儒雅,他背站在里,后散發出一圈淡淡的環。
「我說……」
腳底下傳來一聲。
是剛剛被我胖揍了一頓的小流氓。
「我知道錯了,能不能放開我,你倆去那邊慢慢說?」
7
李尚辭幫我將小流氓扭送去派出所。
李所長見到我,先是一愣,后又見到李尚辭,表又一僵。
「李所長,這就是我早上說的小流氓。」
「爸!你傷還沒好呢,怎麼又來所里了?」
漫長的沉默后,李尚辭弄清楚了來龍去脈,他替我說話:
「我去給陳薇送筆記和習題冊,正好看見小流氓。爸,陳薇可是我媽以前的學生,馬上就要回去念高三了,算我學妹,您得幫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