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無比激地看向他。
錦上添花固然是好。
可雪中送炭,才更可貴。
人證有了,派出所自然就幫我立案了。
李尚辭送我出派出所:「陳薇,你會回一中復讀的吧?」
他背著,面上表看不真切。
離開學校五年,我幾乎把一切知識全還給了老師。
我回去的話,能比得上那些一路讀下來的學生嗎?能考上一所還不錯的大學嗎?萬一復讀一年沒考上,我還有心力再考第二次嗎?
可我又想到紡織廠里巨大轟鳴聲的機,想到日夜顛倒無窮無盡的三班倒,想到書記虛偽勢力的臉,想到安城那個藏在背后隨時會竄出來咬我一口的賤人。
后,好像是萬丈深淵。
面前,卻有一道窄窄的獨木橋。
我不想再為了別人而活,而是想為自己好好活一次。
「我會去的。」
8
不出所料,我要回一中復讀的事一傳出來,就有好多人反對。
周嬸是當初保我進廠,手把手把我帶出來的師父。
「你現在去念高中,且不說能不能考得上,不是紡織廠職工,房子要被廠里收回的,你傻不傻?到底還是房子值錢呀!」
其他人也來勸:
「到時候要是考不上,又丟面子又丟里子!紡織廠臨時工雖然不好聽,但好歹穩定,每個月到手的錢才是最要的,小孩子家家,腦子不清醒。」
只有安瓊安然支持我。
安瓊我放心,還說之后他每個月都去找安城要錢,要回來的先還欠我的債,讓我放心去讀。
安然窩在我懷里,五歲起就跟著我,被我一手帶大,就像我的親妹妹一般。
「姐,你放心,我長大了,我和二哥自己能照顧自己。
「這些年照顧我們,你辛苦了。」
我就是這樣,帶著一點點行李,和一點點希,重新回到了校園。
學那天,我特意拎了一兜子蘋果和三十塊錢,專程去看了我曾經的班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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幫我,是因為慈善良,對我這個曾經寄予厚的學生到可惜。
但在紡織廠里爬滾打這些年。
我深知,我不如其他學生基礎扎實,大概勤學一年去考,都未必比得上五年前直接高考的績要好。
所以我真的希王老師能我的新班主任對我再耐心一些,傾囊相授,助我一臂之力。
我慶幸于收下那兜蘋果,和三十塊錢。
可晚上回了宿舍,我卻在兜里發現一卷飯票。
五角的一塊的,卷著邊,加起來遠遠超過我給出去的三十塊。
誰都不知道,那一瞬間,我的心跳有多快,耳又有多燙。
真愧啊。
我如此卑劣地揣度。
卻很善良地用這種辦法,既保全了我的面子,又溫地讓我知道。
什麼是對,什麼是錯。
可免費復讀班和普通的高三班不一樣,學習氛圍不好,課上吵吵鬧鬧,老師們也不上心。
才剛上了半個月,又換了個新班主任。
新班主任進教室那天,班里男生都沸騰了。因為實在漂亮,淡綠的角比窗外盛夏的綠葉還要耀眼。
在黑板上一筆一畫地寫:
宋念慈。
9
哦,安城的朋友。
傳說中書香門第,長得很漂亮的知青,和安城念同一所大學,又回到同一座城市。
所有人都在說,他們是郎才貌極般配的一對。
曾經因為安城,不人把我和對方拿出來比較。
可有什麼好比的呢?
無論是世、學歷、相貌和談吐,我與對方之間的差距,宛如一條看不見對岸的鴻。
因為的出現,我腦子得很。
上課集中不了注意力,考試下筆也沒神。
復讀班的第一底考試,我只排在班里倒數。
天知道績出來的那一刻,我心里有多懊惱慌張。
惱的是我就這樣輕易被人牽心神。
慌的是績這樣爛,如何面對王老師,面對安瓊安然,這些支持我回來念書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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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分那天,宋念慈敲了敲我的書桌,讓我出去跟談談。
「對不起。」
學校走廊的拐角,宋念慈彎腰鞠躬,向我道歉。
我慌張到語無倫次,不知如何是好。
可輕輕說:「真是抱歉,我當初,不知道安城有未婚妻。
「安瓊告訴我,是你代替安爺爺和安城把他們兩兄妹拉扯大,這些年往學校給安城寄服和票的,也是你,對吧。」
我沉Ṭú⁸默不語。
笑了笑,臉上已經是很釋然的表。
「我和他已經分開了,這樣沒擔當的男人,實在配不上我。
「當然,也配不上你。
「你知道嗎,當初聽說你存在的時候我甚至在想,既然安城已經與你分開,不如我就裝作不知道。他待我好,若是結婚了應該也能過得不錯。」
我被的話吸引,不由自主地看。
「可等他帶我回了家,我看見兩個教養很好的孩子,整潔的院子,餐桌上那塊帶花邊的桌布,和板凳上碎布拼接的小墊子。那個家里,角角落落都是你的痕跡。
「那一刻我才知道,他不是本來就那樣好,是因為有人替他負重前行,他才能在外面表現得那樣好。」
我嚨有些酸,眼眶不知怎的也燙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