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宋老師也笑:「對,我們一起 abandon 他。」
距離高考還有一百天的時候,一中第一次舉辦了高考誓師大會。
王老師作為資深教師代表,站在了紅旗下。
說學習之路,道阻且長。
說十年磨一劍,今朝應試鋒。
說大家辛苦了,還差最后一哆嗦,都給我住了。
臺下莘莘學子發出哈哈大笑。
此時此刻,我再沒到我和他們中間越五年的差距,我已然是們中的一員。我在同學們的眼睛里,第一次好好地看清了自己如今的模樣。
我和們一樣。
朝氣蓬,只等待百天后的力一搏。
那年的四月和五月,好像只在眼前飄了一下就過去了。
校外的玉蘭樹開了花。
宋老師又穿上了綠的連。
熱浪滾滾來襲那天,高考按時到達。
新聞說,那年高考那幾天,是有史以來最炎熱的夏天。
更不巧的是,我偏偏還是生理期。
額上的冷汗一茬一茬地冒,上卻直起皮疙瘩。
可我不敢停頓,一筆一劃,把卷子認認真真寫滿。
第二天全部考完時,我覺魂都在飄,走出教學樓,這才看見有好多人都在考場外殷切地看向我。
「考得怎……」周嬸還沒問完,就被男人一把捂住。
「別給孩子那麼大力!能考完就已經很不錯了!」
可這一次,我很認真地看向他們。
我的弟弟妹妹,我的老師同學,我的師父和所有關心我的人。
我說:「我真的,考得還不錯。」
12
周嬸拉著我回到小巷。
這一年我學得暗無天日,天地無,都不知道外面竟發生了這樣大的變化。
把自家男人攆去和兄弟湊合兩宿,拉著我說悄悄話。
安然也來了,個子條了,居然長得比我還高,在我懷里像是抱了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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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嬸說幸好我當時離開了紡織廠,這半年來紡織廠效益不好,不僅裁掉了所有臨時工,連正式工的工資都發不出來了。
都拿布抵。
還說紡織廠書記家里最近鬧翻了天,當初他家兒媳婦就是因為他家條件好才跟書記兒子談朋友的。
書記兒子游手好閑,這些年都沒正經工作過,這忽然不發工資了,三十多歲的兩口子竟連一點存款都拿不出來。
聽說天天在家摔盆砸碗,吵得整條巷子都聽得見。
安然小也嘟囔個不停。
說前一陣有個特漂亮的大波浪來過小巷子,那人戴著金表,開著小轎車,一看就闊綽極了。
「你猜是誰?」
這我上哪猜去?
我眼里都是學生的澄澈愚蠢,只能搖搖頭。
「是芳芳!
「嫁了個廣州的大老板,現在是闊太了,出手那一個闊綽。哥哥嫂子眼紅得哦,恨不得立刻就讓芳芳把侄一起帶到廣州去上班咧。」
聊到最后,話題又落回我上。
「薇薇,能考上嗎?」周嬸問。
安然睡著了,小筷子一樣抱著我胳膊,淡淡的呼吸落在我上,吹散了我心里最后一郁氣。
「肯定能考上。」
出分那天,安瓊騎一輛車,我后座帶著安然,一起去學校看績。
學校門口了大榜。
大榜前全是同學,有人喜極而泣,高呼著「考上了我終于考上了」。
也有人面如死灰,憾離場。
我帶著兩個孩子,拼了命地往里。
安瓊子靈活,彎下腰就從一個男同學腋下鉆了進去,直接站到了紅榜前。
我順著他的手指,瞇起眼睛,一點一點往下看。
我給自己估了 540 分。
以這個分數,去省會念個中等偏上的大學不問題。
耳邊同學們的聲音在此刻靜止,我手腳冰涼,全部都聚集在那張紅大榜上。
直到下一秒,安瓊興的聲音刺破蒼穹。
「姐!考上了!你考上了!
「565 分!超常發揮!!」
安然抱著我兔子一樣狂跳,我眼前霧蒙蒙的,跳一下就眨掉一滴淚,最后實在忍不住,慢慢慢慢地蹲在地上,嗚咽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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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不夸張,我腦袋里像播電影一樣。
閃過安爺爺讓我放棄念書去上班ťŭ̀ⁿ時,我心里的不甘。
閃過第一次得知安城帶了知青返鄉時,那種茫然。
還有被停工,被造謠,當街了屁,當時我真的,好委屈啊。
我也曾夜里無數次地向天空,想著如果我爸爸媽媽還在,他們一定不會讓他們的兒這種孬氣。
可那時候,我本不敢哭。
因為去年這個時候的陳薇,是誰見了都能踩一腳,任誰都不相信能考上大學的陳薇。
而此刻,我終于絕地翻盤。
13
我買了果籃,去給王老師和宋老師道謝。
王老師還有一年就準備退休了,可一如既往,還是那樣慈和善地看著我。
「我早就知道,你肯定能考上。」
宋老師問我:「選好去哪個學校,什麼專業了嗎?」
我說我這次就是來征求兩位老師的意見的。
們相視一笑,齊齊點在了某南方經濟特區的一所重點大學。
宋老師說,這學校雖說是新立不久,但教資力量強悍,是經濟特區重點吸納人才的地方。
說你將來去了那兒,大有可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