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不遠的程響已經出了同憐憫織的表。
大概是因為「憐貧惜弱」的修養已經刻進他骨子里。
他可真是個善良的人。
但我不是。
「不好意思,小冰妹妹,我這個人特別講究細節。」
「既然你說自己每個環節都錯了。」
「那就麻煩你,一件一件,按照順序,給我道歉。」
8
沒辦法,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犟種總有一天會遇到比自己還犟的人。
孟小冰一邊淚,一邊斷斷續續地,按我要求,把每個環節都掰開碎,復盤了一遍。
「我不應該污蔑您吃霸王餐。」
「不該撒謊說沒壞。」
「我應該早點給您道歉……」
雖然還是不不愿。
但至,態度可以算得上誠懇。
畢竟沒有對我造什麼實質的損害,民警口頭教育了餐廳店長幾句,就要離開。
但是,我那個善良的男友,卻沒有善罷甘休。
他突然拽住我的手腕,輕聲道:「素韻,既然小冰道歉了,你也給道個歉吧。」
我,給道歉?
憑什麼?
就憑哭了幾滴鱷魚淚?
我剛剛才平緩下來的心,又一次被暴躁填滿。
「程響,你幾個意思?」
「你想清楚了再說,我聽著。」
語氣里威脅的意味顯而易見。
程響皺眉看了一眼孟小冰,堅定地說:「小冰固然有過失,但你咄咄人,也不對。」
「明明有更好的解決方式,你為什麼要沖撒氣?」
「如果不是你為難,讓吃壞掉的,怎麼會吐呢?」
每句話我都聽懂了。
但我只覺得荒唐可笑。
這真的是我的男朋友嗎?
這真的是未來將與我共度一生的伴嗎?
我正當維權,在他口中了咄咄人。
我洗污名,在他眼里是發泄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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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甚至沒有要求他在我委屈時為我沖鋒陷陣。
但他居然還在我維權功以后,反過來拖我后。
這一瞬間,我突然有點鼻子發酸。
加班辛苦,我沒哭。
用餐被毀,我沒哭。
被服務員惡言惡語,我沒哭。
但現在,我是真的有點疲倦。
明明是我一個人爭取兩個人的共同利益。
程響卻在這里可憐別人,背刺我。
我轉頭去問警和餐廳店長:「這位男士剛才說的話,您二位贊同嗎?」
「壞掉的您的服務員不能吃,會吐,我就能吃嗎?」
民警沉著,去看火鍋城的店長。
后者心領神會,拍著脯:「提供了質量欠佳的菜品,是我們的錯。」
「服務員應對有誤,更是我們培訓不過關。」
「您作為消費者,當然有權利監督我們。」
「我們歡迎您維權。」
他洋洋灑灑說了一大篇,句句都是站在我這邊。
但卻本沒讓我的心好一點。
我看向程響:「人家都這麼說了,你還堅持讓我道歉?」
程響猶豫片刻,還是放聲音。
「素韻啊,道理是這麼個道理,但是我們這個社會,也要講分。」
「你道個歉吧!」
「能讓別人心好一點,你何樂而不為呢?」
9
我一直知道程響是個好人。
公車上遇到老,他會讓座。
路遇乞丐,他自掏腰包,請人吃飯。
同事搶了他的客戶,他從不追究。
工作的第一年,他朋ṱű̂₊友生病,他一下子掏出全部的積蓄,借給人做手。
這筆錢直到現在都沒有還清。
我催程響要債,他也總是推。
「他比我難。」
「我們要諒別人。」
我雖然心理別扭,埋怨程響總是吃虧。
但邊的朋友,乃至我的父母都勸我知足。
「一個人待陌生人都好,你是他的伴,他怎麼會不待你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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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對此信以為真。
可是,這個理論,也許本就是錯的。
沒有人的生活可以永遠一帆風順。
程響樂意做好人,就勢必沒辦法面對一些人的考驗。
問題發生的時候,他更想做的,是維護自己的完形象。
而不是堅定地站在我邊。
甚至,他還會要求我讓渡自己的權益。
只為維護他無暇純潔的臉。
那我怎麼可能甘愿。
我扯了扯角:「程響,你是我男朋友,你替我道歉吧。」
他皺了下眉:「你是你,我是我,怎麼能混為一談……」
「何況,跟小冰妹妹爭執的人是你。」
沉默三秒,我冷笑出聲。
「哦,原來你也知道,你朋跟別人吵架的時候,你一聲都沒吭啊。」
「都吵完了,你怎麼不知道把閉?」
「如果我今天不提有問題,吃壞肚子的人就是我,也是你。」
「我幫你避免了潛在的損害,你作為益者,反而指責我是潑婦,不講道理。」
「程響,做人不要太虛偽。」
我待程響,從未有過如此刻薄的言辭。
他一下子就怔住了,面紅耳赤。
我沒等他繼續開口,而是徑直轉向孟小冰:「至于你……」
「收起你那假裝弱博取同的心思吧。」
「我看不起你,不是因為你是服務員。」
「而是因為你死不認錯、胡攪Ṱũ̂⁺蠻纏。」
「承認自己做錯了,有這麼難嗎?」
10
我沒有再理會程響和這位怨種服務員。
而是徑直走向自己的座位,拿回了手包和大。
方才幫我忙的兩個大學生也掃碼加上微信。
飯沒有吃完,反而生了一肚子氣。
我問兩個妹子:「姐姐請你們再吃頓好的,要不要?」
倆點頭一個比一個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