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子不小心拆開了老公書架上的幸運星。
我拿過星星幫他折起來，卻在背面發現一行娟秀的字。
【十八歲那年仲夏夜的吻，只有月和飛蟲見證，再也見不得。2011 年 7 月 23 日。】
2011 年，是我和老公在一起的第二年。
我抖著手蹲在地上，又打開一顆幸運星。
【十九歲最好的開學禮，是某人曠課來陪我。2012 年 10 月 9 日。】
2012 年國慶節，老公說家里出了事，推遲五日才返校。
……
【二十七歲最的快樂，是某人拋下產房的，來陪我。2020 年 10 月 15 日。】
那天是兒子的生日，我順轉剖，了兩遍罪才把兒子生下來。產后大出，直接被送進了重癥監護室。
原來，那時候工作不開的老公，竟然在陪這個幸運星的主人。
01
我盯著老公書架上的這個幸運星瓶子，視線卻被淚水模糊。
這個幸運星瓶子，是我和兒子出院后，老公送給我和兒子的禮。
他說他聽別人說，一百顆幸運星可以許一個愿，他希我和兒子健康。
那時候我寶貝得不得了，怕不小心弄壞了，放在老公的書架上。
甚至每次幫老公收拾書房的時候，我都會仔細拭這些星星。
原來，竟然是老公出軌的罪證。
從 2011 年，到 2020 年，蔓延我們整個青春，最好的年華。
而字跡的主人，我并不陌生。
2014 年秋，沈與茉在大學突發惡疾，雙耳失聰。
老公林騫在國外做換生回不來，紅著眼睛拜托我去沈與茉的城市照顧。
我請了整整半個月的假期，在陌生的城市，陪在惶恐不安、壞脾氣又脆弱的沈與茉邊。
那時候的林騫是怎麼說的。
「雖然我們是初中時開玩笑認的兄妹，但你知道我爸媽只生了我一個兒子，我好羨慕別人兄弟姊妹多的，我把沈與茉當親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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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他一句親妹妹，我不解帶地服侍了ţũ̂ₓ半個月。
早晨沈與茉不醒，我就跑出去買最喜歡的老臺門包子還有咸豆腐腦，盯著吃完。
沈與茉去高氧艙，我親自把送過去，再等在外面直到吸完氧把帶回去。
沈與茉打點滴的時候總容易犯困，我就支著眼皮，一包藥一包藥看著輸。
下午沈與茉想溜出去馬路，怕聽不到出事，我永遠把擋在馬路側。
心好的時候，沈與茉會在聊天件上，地輸兩個字。
【姐姐。】
只我姐姐，說喜歡我。
看著我的眼神都是依賴和彷徨。
那是一個即將步社會，卻突然遭重擊的彷徨和無助。
我從最開始的林騫之托，到后面發自心的心疼，打心眼里把當妹妹。
要吃很多很多苦苦的藥，每次吃完都會皺著臉不說話。
漸漸地，我包里、口袋里，總會放幾顆吃的大白兔糖。
吃完藥，我悄悄塞到手中，仿若腥的貓剝開糖紙一把塞進里。
吃完糖，也甜：「姐姐，與茉最喜歡你了。」
我也會開玩笑在聊天框打字：【比你哥哥都重要？】
只林騫哥哥。
那時候滿眼依賴，牽著我的手重重點頭。
后來就算聽力恢復，和我撒的習慣也不曾戒掉。
會在傍晚悄悄抱怨食堂最吃的牛筋面沒開門。
也會在路過商店時，順手幫我也買一個掛件。
不知我心肝地照顧，看到喜歡的東西順手給寄的時候，都在想些什麼呢？
是不是和林騫悄悄笑我傻？
02
我把充滿諷刺意味的幸運星盒子復原放回去。
用發卡別開林騫書桌上鎖的屜，看著我預料中的，一封封信件，忍不住諷刺一笑。
這是高中林騫和沈與茉最做的事，學校騎車不過半小時距離，他們卻意綿綿寫了一封又一封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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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我也傻，明明和林騫有了默契，卻在他拜托我給妹妹寄信的時候，一封封幫住校出不去的他往郵局送。
我抖著手出一張信紙，字跡依舊悉，落款是 2009 年 4 月 23 日。
尚且年的沈與茉，故作憂傷地寫：【我覺得任何關系，都沒有兄妹更可靠，我不想做你初，也不想做你人，我們做兄妹吧！】
很顯然，他們二人早就心意相通，而這些，我從來都不知道。
我慌張地再次出一封信，落款是 2010 年 3 月 11 日。
那時候，林騫媽媽送飯見過我。
沈與茉的字跡張揚又霸道：【你媽媽怎麼還嫌棄人家又瘦又矮呢？什麼你媽媽要是看到我，一定會滿意，你忘了咱們要做兄妹的？膽子大了你，連妹妹的玩笑都敢開。】
原來，背地里我婆婆曾經嫌棄過我，而我不知道的事，沈與茉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而林騫，自然而然把我和沈與茉對比，覺得我不如沈與茉。
一摞摞信紙看過來，烈日已被彩霞遮住，天邊蔓延出一層又一層慘淡又晦暗的烏云，仿若我此刻的心。
在信紙的最下端，我看到了厚厚一摞購買小票。
無一例外，都是芭比娃娃。
幾百，幾千不等，那麼厚的一摞購買記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