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瞧著四周滿臉的新奇,進了酒店,抬頭看著陸廈,更好奇了。
「瘦了,好像……還有點長高了,腰還是這麼細。」
我手,他的腰一向結實好,但他這次似乎想躲開,但被我抓住了。
「嘶。」他疼得蹙眉。
我頓了一下,把人拉近,手拉開他的外套,里面的短袖再拉開,清瘦有力的腰上赫然一道掌長的劃傷。
傷口只抹了些藥酒,里面清晰可見的已經不流了,結了一層明的痂。
我不說話,陸廈試圖拉下里面的短袖:「前兩天機不小心劃的,沒什麼大事。」
那傷口雖不深,卻多有點嚇人,我垂著頭一言不發。
陸廈莫名有些慫了,他握著我的袖:「時歡。」
我盯著那道傷口失神地喃喃。
「陸廈,你就是一不穩定因素,輕易地傷,輕易地死去,關鍵還無可替代。」
「我有時候真想把你鎖在房間里,剩下的幾十年,我都不會放你出來,這樣你就不會傷了,也不會看不到了。」
「時歡……」他俯抱住我,額頭抵著我的肩膀。
「嘖,不舍得為難你,上你的班吧!畢竟你也喜歡這個。」
我最后索不說了,把人拉下來摁在床邊親了好半天。
手指輕輕上結痂的傷疤,他了一下。
「。」
我收手抱著他的腰:「睡會兒吧!困了。」
再醒來時,太還沒落山,陸廈帶我去吃飯,夜市的小攤已經支了起來。
琳瑯滿目的件擺了出來,討價還價的,罵罵咧咧的,摔碗砸盆的,還有趁夜錢包的。
兩輩子,我第一次來南方,四吵鬧卻有趣,我在酒店住了一天,就搬去陸廈的宿舍了。
他宿舍里堆滿了機械類的書,被子曬得暖暖的,他湊著燈翻開書,書上是規規整整的筆記。
他湊到我旁,拿著高中數學書:「時歡,Ṭű̂₌老師說我計算能力不行,我不太明白公式推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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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撐著頭瞧他,那些公式我講得很練,他聽得很認真。
這樣好的夜晚,不會有比數學更浪漫的事。
我要走那天,陸廈請了八天年假,我樂了,我問他要跟我回去嗎?他認真點點頭,回去的路上,他臉通紅遞給我一個盒子。
我打開,是一個綠松石耳環:「生日快樂,時歡。」
我失笑:「今年太忙,我都忘了,你要陪我回來是因為不想錯過我生日?」
他點了點頭:「你今年還沒吃蛋糕。」
12
本來陸廈夏天就該回來了,可進修還沒結束,他被南方的一位授課老教授看中了。
老教授把陸廈帶走,參與一個大型進口機械維修去了。
陸廈的歸期推遲了好幾次,最后又拖到過年。
第二次去南方過年的時候,我咬牙切齒要去找那老教授問罪,但話還沒說出來,老教授先開口了。
「陸廈就像是唔的囝囝,儂就像唔的囡囡……」
老人一邊和藹地笑著,一邊塞給我一個紅包。
我一噎,這老人太壞了,紅包給了,話說不出來了,現在只能生悶氣了。
那年沿海地區發展初見,正值年關,更是繁華,我去看海,回來看見一個寺廟愣住了。
進了寺廟,我去誠心跪拜。
陸廈上完香,回頭看我正在跪拜,他也跪在我旁。
我跪了很久,直到香燃完了,陸廈過來扶起一瘸一拐的我。
「膝蓋疼嗎?」
「還愿,這點疼算什麼。」
「你之前許了什麼愿?」
「我許愿再見一個人。」
「見到了?」
「見到了。」
我又捐了一年的存款,我有時候都分不清上輩子到底是不是夢了。
可是我們都還活著,什麼都無所謂了。
13
我重新回了省城,上班,下班,升了次職位,陸廈在外的第三年夏天,他終于回家了。
我推開門愣怔許久,陸廈做好了飯,他走近,抱著我的腰,頭埋在我的脖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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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歡,我好想你。」
「你那邊結束了?」
「嗯,我們跟著周教授復刻日本的三臺儀,那三臺儀的設計圖賣給了機械廠,賺了 56 萬,時歡,據合同,我分了 16 萬。」
「……陸廈。」
「嗯。」
我埋在他懷里悶聲笑著:「非常厲害。」
他不說話,耳尖紅了,他就是想被夸,但他也真的很厲害。
陸廈的獎金再加上家里四五年的存款,足足有二十萬,而那時是九七年。
我和陸廈上無父母,下無子,我們倆看著整整齊齊二十萬塊錢。
「再買套房子吧!」
「買哪里?」
「北京。」
「好。」
我和陸廈都不是很會投資賺錢的人,但我們都知道房價還在漲。
14
八月份,陸廈找了個新工作,他在一個專科學校代課機械制造,但他沒干多久。
因為千禧年之后,我調到北京了。
到了北京,陸廈就不上班了,他在學電腦,拆卸安裝,然后打游戲。
他本來就不是說話的人,現在直接轉行在論壇賣攻略,后來他還自己研發了一款小游戲,上線后賺了不。
那些年漫興起,都二十五六了,我們倆還能湊一起看漫,很奇怪,只要沒有孩子,我們就永遠都是孩子。
是自由的,而非奴隸的。
這個世界沒有什麼困得住我們,我們也不必畫地為牢。
那個時期并沒有什麼丁克的說法,只是我們倆不喜歡多幾個多余的小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