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挖掘更多優質生源，學校把「挖挖機」開到了山區。
前去招生的孫老師高興地對我說：
「發現了一個好苗子，思維極佳、邏輯清晰，孩子不僅天賦高還很努力。」
學校免了的學雜費，還安排班到了我所帶的班級。
可第一次月考，卻考了全班倒數第一。
1
我進教室的時候，看見方舟坐在課桌上，手舞足蹈地對下面幾個同學說：
「嘿，你們猜怎麼著？一覺醒來，我倒數第二了。」
我咳了兩聲。
方舟把屁從桌子上挪下來，沒有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站在原地沖我嘿嘿一笑：
「路老師，你還記不記得上次說過，只要我有進步，就請我吃東西？」
「行啊。」
我也笑起來。
「不過請你可不行，這次大家都有進步，我請全班吃雪糕。」
孩子們歡呼起來，我沖班長揚了揚下：
「周睿澤，待會兒下課你帶兩個男生去小賣部買一下，記我的賬，我晚點來付錢。」
「保證完任務！」
周睿澤做了個帥氣的手勢。
我微笑著，把目默默移到了新來的班生文英的上。
是學校從山區挖過來的好苗子。
但這次考試卻考了全班倒數第一。
生安靜地做著題，沒有跟隨其他同學一起笑鬧。
頭低垂著，看不出什麼緒。
下課后，我走到邊輕聲道：
「文英，跟我來一下。」
乖巧地跟著我進了辦公室。
我從屜里拿出一張「困難學生認定申請表」和一張「心午餐申請表」放到面前。
「文英，我看了你的資料，應該是符合申請條件的。如果要申請，就填一下表格吧。」
「哦。」
拿起桌面上的筆填寫了起來。
字跡娟秀工整，和外表一樣規矩。
2
「路老師，我填好了。」
文英把表格推到我旁邊。
Advertisement
卻沒有走，在我桌前站了一會兒，才小聲開口：
「路老師，我這次沒考好，是不是拖咱班的后了？」
我停住寫教案的手，推了推眼鏡，抬起頭看向:
「我們班只有大，沒有后。」
我把筆放下，看著的眼睛認真地說：
「你知不知道你這個績，要是放在全年級，也算是中上的水平。你的各科卷子我都看過了，這次考試是校出題，有很多超綱的容，你才剛來，能考到這個績已經讓我很驚喜了。」
小姑娘的眼中似乎又亮起了。
「路老師，謝謝你！」
我拍了拍的手臂。
「快回教室吧，一會兒雪糕被那些男生搶了。」
到底是小孩子，離開的時候腳步輕盈了不。
倒是有了幾分年該有的活力。
旁邊二班的小陳老師了我，搖著頭嘆了口氣：
「不是我有偏見，城里這些孩子的分數，那是多錢和資源砸出來的。鄉下的孩子雖然也有聰明的，但到底從小到的教育不一樣，底子還是薄了些。」
我說不出話。
教育資源不均勻，這是很現實也很無奈的事。
陳老師又接著說道：
「這孩子算運氣好的，以后全看自己爭不爭氣。不過說實話，現在都高二了，只怕再努力也有些晚了。」
我沉默良久，才重新拿起筆。
低聲說道：
「不晚，什麼時候都不晚。」
3
大課間，我照例帶著學生去跑步。
回來的時候，袁紫依悄悄湊到我耳邊說：
「路老師，文英大姨媽來了，剛才跑步的時候把子弄臟了，我能陪回宿舍換條子嗎？」
我看了看站在后門角落里臉有些蒼白的文英，點了點頭：
「行，我寫張條子你拿給生活老師。」
袁紫依拿著紙條向文英走去，不著痕跡地擋在后。
下一節不是我的課，我從教室出來，看到孫老師站在門外。
Advertisement
見到我，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有事嗎？」
我問他。
他和我并肩往辦公室走。
「我聽說，文英這次考得不太好。」
我停下腳步，看著他。
「你想說什麼？」
他了手，斟酌著開口：
「當初選擇文英我是有些猶豫的，雖然有些天分，但你知道，我們見過太多有天分的孩子了，算不上最出挑的。但當時有兩個事兒，讓我覺得我一定得帶來這里，接最好的教育。」
孫浩越說越激，眼圈甚至有些泛紅。
「一個是當時們村的村長和學校的校長找到我，說這孩子能讀書讀書，天生就是個讀書的料子，不希被埋沒在那座大山里。」
「還有一件事是我和聊天，我問，你想到外面去嗎？說想，想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然后再回來。我問，為什麼還要再回來？說要回來把在外面看到的學到的東西告訴這里的孩子，讓他們也有機會去外面看看。」
「所以——」
孫浩抬起頭看著我。
我也靜靜地看著他。
「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但我告訴你，文英是我的學生，你擔心的事永遠不會發生。」
他咧笑了笑：
「謝謝你，路老師。」
我亦回之一笑。
「我也謝謝你，把這麼好的學生到我手里。」
4
月考之后要召開家長會，通知發出去后，文英來找我。
「路老師，我們家太遠了，我媽媽來一趟實在不方便，能不能我自己參加家長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