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目移到文英上。
「文英,你覺得呢?」
文英紅著臉站起來,小聲地說:
「我覺得有一句詩最能描述,兩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
周睿澤的臉上出若有所思ŧũ̂ⁿ的表。
我笑了。
誰說年不識滋味,這些孩子啊,可比大人通太多了。
調皮鬼方舟打趣地問我:
「路老師,你讓我們談論這個話題,就不怕我們早麼?」
我雙手撐在講臺上,認真地對他們說:
「是一種覺,談卻是一種行為,是行為就要考慮后果。在自己還不確定未來的時候談,我不能說錯,但我覺得,至不是正確的選擇。對自己的人生還沒有把握,憑什麼對別人負責。」
13
接下來的期中考和第二次月考,文英的績穩步提升。
尤其是數學,基本穩定在一百四十分以上。
方舟一臉哀怨地對周睿澤說:
「我現在又是倒數第一了,早知道會失去倒數第二的榮譽,還不如從來沒擁有過。」
馬上就要迎來期末考了,資料堆山,試卷滿天飄。
我們班還算好的,每天大課間的跑步依舊在堅持。
隔壁二班幾乎可以說是爭分奪秒。
教室后面的黑板畫著大大的四個字「備戰高考」。
底下是每天刷新的倒計時。
數字不斷減。
第一次看到的時候我驚訝地問小陳老師:
「這才高二,你也太張了吧?」
擺了擺手:
「你不懂。這弦得時刻繃著,一旦松了,就再也拉不了。」
好不容易熬過期末考,孩子們臉上才重新看到久違的笑。
放假那天,文英有些為難地問我:
「路老師,我只買到了明天回家的車票,今天晚上還能在宿舍住嗎?」
學校出于安全考慮,要求學生放假后按時離校。
我想了想道:
「學生宿舍可能不行,但教師宿舍應該可以。要不,你到我那里湊合一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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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英不好意思地說:
「可是,太麻煩您了。」
「麻煩什麼呀。」我對笑了笑,「正好和我做個伴。」
14
我帶文英回了教師宿舍。
看有些拘謹,我尋了個話頭,問起將來的打ţű₂算。
小姑娘眼中閃著,有些害地說道:
「我想考北師大。」
我笑道:
「那是我的母校。」
的臉愈發紅了,小聲地說:
「我知道。我希也能像您一樣,做一個好老師。」
好老師!
我怔了怔。
我這些年取得的榮譽不,但沒有一項能比學生口中一句好老師重要。
我把向傾了傾,看著的眼睛,慢慢道:
「我相信你,一定能比我做得更好。」
文英買了第二天一大早的火車票。
說,回家要坐火車再轉大,步行一段山路才能到。
我上午要開會,給打了車去車站。
還特意叮囑,到家一定要給我打個電話。
下午,我正在實驗樓和負責理競賽的老師流集訓的況。
突然覺到一震。
震時間不長,但震明顯。
我們趕往樓下跑。
樓下已經聚集了很多老師,大家七八舌地討論著。
我心里有些不安,掏出手機準備查一下新聞。
正好接到孫浩老師的電話:
「路老師,文英是不是今天回家?我看新聞上說,剛才的地震,震中在垟坪縣。」
垟坪縣,正是文英的家鄉。
我的心,瞬間沉了下去。
15
孫浩趕過來找我。
按照文英之前和我說過的路程,我大概計算了一下。
「按時間算,那會兒應該正在走山路。」
孫浩急得直跺腳:
「那段路我走過,是村民自己開辟的簡易土路,沒有經過加固理,很容易發生垮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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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他這麼說,我也愈發心急。
「不行,我得過去看看。人是我帶出來的,我得負責安全地把帶回去。」
孫浩焦急地著手,說著話就要往車庫走。
我拉住他:
「那邊肯定已經封路了,你現在過去也進不去,再等等吧。」
被我這麼一勸,孫浩也冷靜了幾分。
我們兩個人坐在場的長椅上,一邊撥打文英的電話,一邊時不時地刷新著最新的信息。
手指無意間打開了朋友圈,一張車隊的照片映我眼簾。
這條朋友圈是周睿澤媽媽發的,配文:
【第一批資已準備就緒,馬上啟程前往災區。】
我突然想起,周睿澤媽媽是做商品貿易的。
可能是得知消息后籌集了一批資,準備送去災區。
我趕給打了個電話:
「睿澤媽媽,你們的資是送去垟坪的嗎?」
「是的。」
「跟那邊聯系好了嗎?資能送進去嗎?」
「聯系好了,封鎖區可以進,但震中區域進不了。」
我請求道:
「不知道你們方不方便多帶兩個人過去?」
那邊立刻回復我:
「行,三點鐘在高速上道口匯合。」
我連聲道謝。
掛斷電話后,沖孫浩揚了揚手:
「快去開車,我們馬上去垟坪。」
16
和送資的車隊匯合時,一個悉的影從車上跳下來。
我嚇了一跳,剛要說話。
估計是怕我罵他,周睿澤先開了口:
「路老師,我保證乖乖聽話,絕對不給大家添麻煩。」
我看了一眼他媽媽蘇婉清,向我點了點頭。
我不好再說什麼,趕換到了大貨車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