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穩了穩心,推門走進去。
在看到謝斯均那一瞬還是不由得頓住。
他哭了……
眼眶紅紅的。
他看到我,驀地拉高被子蓋彌彰地遮住臉。
我:「……」
好脆弱……
護士走后,我才無奈地坐到他旁邊。
「你打算把自己悶死嗎?」
被子了。
幾秒后,謝斯均像豆芽一樣緩緩冒頭出來。
微的眼睫不安地,讓我暫時忽視了他 1.87m 的高,只覺得他像只漉漉的小狗。
「傷口痛嗎?」
謝斯均搖頭,乖乖回答:「還好。」
我便沒再委婉,坦誠地跟他談:
「剛才程金金給我打電話把所有事都解釋清了。」
他抬起眸子,眼睛微亮。
「但謝斯均。」
「我們還是算了吧。」
我放空般盯著窗外的路燈,輕聲說:
「我覺得好累,暫時不想談了。」
最近發生的各種跌宕起伏的事,實在讓我有些應接不暇。
許久,謝斯均啞著嗓子出聲:
「好。」
「我答應你。」
我給謝斯均聯系好護工就準備離開了。
臨走前,謝斯均在后住了我。
「對不起寧落。」
他低落的聲音中著不明顯的自嘲。
「我真混蛋的,為了證明你也在乎我,故意營造和別的生曖昧的假象,都忘了你有多難過。」
「你現在對我失是應該的。」
我沒敢回頭。
因為知道謝斯均裝起可憐有多讓人抵擋不住。
再見到他是三天后。
媽媽讓我來給同在這家醫院上班的小姨送飯。
順路去看了謝斯均。
本來打算只站在病房外悄無聲息看看他就走。
但病房里傳出來兇悍的罵聲讓我做不到視若無睹。
「醫生說了你只能吃點清淡的,你聽不聽得懂人話?!」
護工指著病床上的謝斯均,「你就給我那麼點兒飯錢,你除了粥還想吃什麼?」
謝斯均仿佛已經習慣了的指責,低斂著眉,平靜地指出。
「白粥只需要兩塊錢一份,但我每天給你的飯錢是 40。」
他面前的桌子上只有一碗稀得跟米湯一樣的粥,加一小份腌制黃豆。
護工氣得眼睛都要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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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步走過去直接撈起碗丟進旁邊的垃圾桶里。
「你懷疑我就別吃了啊,自己有能耐可以自己下去買!」
中途潑灑出來的一點米湯濺在謝斯均手背上。
他被燙得了一下,沒有說話。
我不知道一向桀驁的謝斯均為什麼會變這個樣子。
我推開門,走到護工面前。
「這就是你照顧人的態度?」
沒有毫尷尬,理直氣壯的。
「怎麼了?我問你怎麼了?」
「一天 100 的護工費還要求那麼多?沒錢別請護工,聽得懂嗎你們!」
直接從兜里掏出 40 拍在桌子上。
「我還不干了,誰干誰干!屁事真多。」
突如其來的辭職讓我沒立刻反應過來。
直到嘭地摔上門。
我回頭去看謝斯均,視線不經意一掃。
在他輸的那只手定格。
「謝斯均,你傻了嗎?」
「拱針拱得整個手背都腫了,你沒看到嗎?」
我下意識手去幫他,但到一半停下,又尷尬地垂了下來。
謝斯均像是沒看到我的作,后知后覺看了眼手背,抿了抿。
輕聲道:
「我總是不知不覺拱針,這幾天手背基本上是一直腫著的。」
「我也習慣了。」
三天時間,謝斯均好像就眼可見地瘦了。
我給他重新買了一份飯。
謝斯均右手輸,只能左手拿筷子。
我托腮看著他生疏且別扭地半天夾起一青菜,嘆了口氣。
「謝斯均,我重新給你找個護工吧。」
他筷子頓了一下,搖頭。
「我上的錢不夠了。」
「我有呀。」
他牽笑了下,無聲拒絕。
謝斯均剛夾起的青菜又掉回飯盒里。
我疑問地「誒」了一聲。
「剛才我打包的時候有記得裝了一個勺子,沒有嗎?」
「沒看到。」謝斯均無辜地看著我。
我苦惱地盯著他又和青菜斗爭了兩分鐘后,終于妥協。
「我,我喂你吧……」
再這樣下去,飯都涼了。
謝斯均握著筷子挲,小聲回絕:
「太麻煩你了。」
我直接搶過筷子,夾起一片喂到他邊。
好在他也配合,安靜又乖順地吃完了整頓飯。
12
謝斯均說自己的剩下的錢不夠頓頓點外賣和請護工了。
但又非常抗拒我和程金金的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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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間護士來給他換,隨口說道:
「他現在也不是非得護工全天照顧,每天倆小時來看看他,幫點兒忙就行。」
「估計還有一周也就該出院了。」
謝斯均低頭給自己開腫起的手背,沒什麼反應。
我想了想,像跟小孩子做易一樣問他:
「我這一周每天給你帶飯,你能不能看好自己,不讓手總是拱針啊?」
謝斯均小心翼翼地點了下頭,「謝謝。」
像是長Ṭū₂期撿垃圾吃的小狗第一次被帶回家的樣子,膽怯又惶恐。
跟謝斯均接時間長了,我好不容易抗過去的癥又有復發的跡象。
所以在他出院前兩天,我基本上把飯送到醫院后很快就走了。
……
謝斯均忽然之間變化太大了,讓我總覺得有什麼不對。
但又完全抓不到頭緒。
下午送完飯從醫院出來,我忽然想起那個護工的事。
打算去公司投訴。
但同事告訴我辭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