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認得我媽,勸節哀順變,可卻得意揚揚地說道:
「姑娘而已,死了就死了唄!活著嫁人,撐死就是幾十萬彩禮,死了直接賠償一百七十萬,還有帶編制的工作,劃算得很哩。
「哎,你這個牛是新鮮的吧?不新鮮的我可不要,老娘現在有錢了,必須吃頓好的慶祝一下!」
無論是村民還是同學,都在背地里罵我媽沒有良心。
但只有我知道,這些人能看到的,都只是我媽想讓他們看到的。
我下葬的第七天,許楚妍死了。
被人活活勒,尸丟棄在小樹林里。
目擊現場的同學說,許楚妍的張得很大,舌頭卻不翼而飛。
6
現場照片和流言傳得滿天飛,學校實在不住如此惡劣的命案,只能著頭皮報警。
監控顯示,許楚妍接了個電話后,獨自一人前往小樹林的方向。
可惜,監控拍不到小樹林里的況,也沒有拍到任何有嫌疑的人進小樹林。
與通電話的人,是許楚妍的男朋友,王云亮。
但王云亮矢口否認,說他的手機剛好丟了,新補辦的手機卡還沒到,那個電話并不是他打的。
王云亮的室友周楓為他做證,案發的時間段,兩人剛好在寢室里打游戲。
警方走訪了許多同學,沒人相信王云亮會殺害許楚妍。
這兩人堪稱校園里的模范,極好,得知許楚妍被害,王云亮悲痛絕。
我認識王云亮。
這個趾高氣揚的富家爺,被許楚妍全方位拿。
說得好聽點,這用專一。說得難聽些,這沒腦子的提線木偶。
7
許楚妍死后,王云亮整日窩在寢室,每晚都喝得酩酊大醉。
王云亮的室友周楓,是他最好的兄弟,始終耐心安、陪伴他。
某天夜里,我看見王云亮在寢室臺席地而坐,手邊放著幾個空酒瓶。
周楓安他:「兄弟,我知道你難,生離死別這種事,換作誰都接不了。
「想哭就好好哭一場,哭過了就放下吧。許楚妍要是在天上看見你這副模樣,肯定會傷心的。」
王云亮抓起酒瓶,猛灌了一大口白酒,噴著酒氣問周楓:
「老周,你不是喜歡李茉雪嗎?
「當時許楚妍死活不讓你追,為這事兒,你倆沒吵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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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李茉雪死了,我看你跟個沒事兒人似的。」
周楓嗤笑道:「李茉雪告訴我,不想在大學期間談。
「老子還以為是個清純玉,結果呢?在外面給老男人當小三!
「別說死了,就算了站在我面前,我也不會再看一眼!」
夜風將令人作嘔的對話,送到我的畔。
魂沒有耳朵,無法封閉聽覺。
如果有可能,我真想化作厲鬼,將那些造謠者撕碎片。
可我至今不知道,這些謠言的始作俑者,究竟是誰。
很快,警方傳來消息。
技部門的電子證鑒定員,恢復了許楚妍的電腦盤,發現一條極有價值的線索:
在吧造黃謠、惡意中傷我的那個人,就是死者,許楚妍。
8
幾個月前,我的 AI 換臉照片,被人發在了學校吧上。
那個帖子將我描述勾引有錢人的小三,甚至附上了我的學生證照片。
我報了警,但毫無作用。
警方勸我,誹謗罪是自訴案件,我需要起訴吧,拿到發帖人的信息,再提起訴訟。
或者,息事寧人,當作這件事沒發生過。
起訴,請律師,是需要錢的。
可我沒有錢。
帖子很快被刪掉了,但我遭的辱罵和擾,持續了幾個月。
就連我死了之后,還有人在傳播假照片。
而這些假照片的源文件,竟然出現在許楚妍的電腦中。
許楚妍死后,警方找到我媽,詢問是否得知我被造黃謠的事。
我媽一邊擇韭菜,一邊忿忿罵道:
「知道!那個白眼狼,老娘好吃好喝供上大學,竟然給人家有錢人當小三!
「警察同志,你們評評理!自己過上了好日子,結果呢,一分錢都沒給我!」
兩個警瞠目結舌。
告別我媽后,我聽見們私下里議論:「多可憐的孩子,怎麼攤上這樣的媽?」
但我并不覺得我可憐。
沒有人知道,許楚妍死亡的那天晚上,我媽避開了所有人,悄悄來到墓地,將一個玻璃瓶擺在我的墳前。
「茉雪,你看著,所有傷害過你的人,都必須債償!」
廣口玻璃瓶里,躺著一條淋淋的舌頭。
9
警方找不到任何證據,仿佛有一只無形的大手,抹去了所有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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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楚妍死后,332 寢室只剩下夏菱和陳雅欣。
陳雅欣疑神疑鬼,總覺得有人想害,惶惶不可終日。
夏菱則不然,大搖大擺出食堂,完全不在意「食堂李阿姨殺了許楚妍」這樣的傳聞。
甚至每次打飯,都特意去我媽負責的那個窗口,當著所有人的面告訴我媽:
「大媽,我夏菱,和李茉雪一個寢室。
「我不管你是不是殺了許楚妍的兇手,反正我沒欺負過李茉雪,冤有頭債有主,別找到我頭上就行。」
我媽翻著白眼,罵道:「丫頭片子說什麼胡話,我可沒有那種當小三的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