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疑的種子一旦有了苗頭，就會在心間瘋長。
我開始注意到孫世同回消息時不經意出的笑容。
他在洗手間里待的時間越來越長。
很多次，他的手機不斷收到消息，彈出的頭像總是那個戴著墨鏡的小。
在他們的聊天記錄里，我只看到了人的丑陋。
沈月榕向孫世同詳細地描述和我弟的每一個往細節。
甚至調笑地說：
【以后我要是嫁給他，我們四個坐一桌才有意思。】
孫世同回復了幾個笑臉，似乎對這個局面的可能并不反。
沈月榕步步為營：
【干脆我懷著你的孩子嫁給他怎麼樣？】
【笑笑姐設計你，我設計弟弟。】
孫世同回復：【傻丫頭。】
這三個字，寵溺至極。
我的三觀也碎了一地。
孫世同以為是我故意懷孕，毀了他丁克的生活理想。
我們同床共枕多年，他卻連最基本的求證都沒有，就自己做了判斷。
我自嘲地搖了搖頭，到了盡頭，似乎也沒什麼可留的了。
想起兩個月前，他媽老淚縱橫地拉著我的手，哀求我的畫面，只覺得一陣唏噓：
「他爸癌癥晚期，唯一的愿就是希有個孫兒孫。」
「笑笑，原諒我，媽是實在沒辦法了才想出這種損招。」
我懷孕，從來不是什麼意外。
5
我一夜未眠，天快亮時看到家族群里的消息。
孫世同昨天熬湯特地問過婆婆。
現在婆婆在群里@他：
【我熬了一鍋湯，等下送過去。】
我起到客廳，滿室空寂，他還沒回來。
心一瞬間沉到了底。
我用涼水洗了把臉，了車直奔醫院。
排號做檢查。
等待手空隙的時間里，我把我的家人也拉進了群里。
我弟在上班途中，莫名地在群里發了個問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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護士我的名字了。
進手室之前，我把整理好的聊天記錄丟進了群里。
躺下去的時候燈微微有些刺眼。
我閉上眼，心底一片平靜。
手不由地著尚未隆起的小腹。
這麼早，里頭的小生命不知覺得到這是我的告別嗎？
眼淚順著眼角落，滴在枕頭上。
Ťṻₙ孫世同說這是上天送給我們的禮，他在試圖欺騙他自己。
我們說好這輩子就兩個人相互扶持地走下去。
在街角看到推著椅的老爺爺，我倆還羨慕地說以后我們也要這樣。
就算一個人走不了，另一個人無論走哪兒也會推著他。
有孩子以后我是猶豫過的，但看他滿心歡喜，我也漸漸期待這個孩子的降生。
我弟買來的各種可的小服，讓我心底一片。
他甚至比孫世同還興：
「我要當這世上最寵他的舅舅。」
閉上眼之前，我心里替我弟難過了好久。
無法想象他在早高峰的地鐵上看到那些丑陋的聊天記錄會多抓狂。
6
手完，我睜開眼時有些恍惚。
走出去看到落在斑駁的過道上，心底空落落的。
拿出包里的手機，無數的未接電話。孫世同一刻不停地在撥，我隨手按下了接聽。
「你在哪兒？」他的聲音微微發抖。
「賀笑笑，你特麼人在哪兒呢！」
等不到我的回應，他氣急地大喊。
「在醫院，告訴你媽一聲，孩子沒了。」
我直接掛斷，一秒都不想聽見他的聲音。
低頭邊看手機邊往外走，家族群里上千條消息。
最先看完聊天記錄的人大概是我弟。
他發的第一條消息是@了孫世同：
【狗東西，你現在在哪兒？】
沒人斥責他，婆婆許久才出現：
【笑笑，你在家里嗎？我這會過去，孩子你別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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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斷地@孫世同，但是沒有人回應。
我媽像個吃瓜群眾似的，到這時才弄清狀況：
【這個的是誰？】
我弟徹底暴走，在群里開始不斷地發 60 秒語音：
【孫世同你個狗娘養的，你特麼給我介紹對象介紹個破鞋？你對得起我姐對得起我嗎……】
孫世同全程都沒有面，任由他的老母親不住地在底下解釋安。
我手指一路向下到底，仿佛在看一場和我完全無關的鬧劇。
一排通訊錄上，全都是小紅點，每個人都在找我。
走到醫院門口時，我看見孫世同跌跌撞撞地跑進來。
他沖過來一把抓住我，兩眼通紅：
「笑笑，孩子呢？」
我冷著臉：「沒了。」
他臉上的瞬間盡失，眼睛瞪得老大，支吾著說不出話來。
他像是不相信似的，低頭盯著我的腹部。
「滿意了嗎？」
我把手單一把塞給他，頭也不回地拉開出租車門，【啪】地關上。
車子疾馳而過時，我看到披頭散發的婆婆跑來。
瘋了似的舉著手里的保溫桶砸在孫世同的頭上。
可惜了那一鍋湯。
7
我給我弟打電話，聽見他聲音里的哽咽，我心里也不好。
「來家里一趟，但你一會兒手上收著點勁兒。」
我弟甕聲應了下，突然又問我：「姐，你……你還好麼？」
「我沒事，不過孩子沒了。」
「槽……」我弟發狠咬牙。
Ṫűₓ「孫世同真該死。」
掛了電話，我強打著神起來收拾東西。
看著那些我們一點點添置的品，每一樣都是兩個人一起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