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誰?虞燦,你和誰在一起?」
「你和哪個男的在一起!」
「該死的,你說話啊!虞燦,你怎麼敢、你怎麼敢背著我……」
他氣的直氣。
裴煥神不變。
他溫地將新餐盒放在桌上,將舊的丟掉,而后站在我旁邊對著手機說:「這位先生,在醫院,是病人。」
賀乘風憤怒的聲音戛然而止。
他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鴨子,半晌,似乎清醒了些。
他問:「醫院?」
裴煥:「恕我直言,你關心的本不是這個人。」
否則怎麼會只在乎,出現了陌生男人的聲音。
電話里傳來酒瓶落地,噼啪砸碎,和賀翎勸阻的聲音。
賀乘風咬牙道:「讓虞燦說話。」
我嗯了一聲:「我該說的都已經說了。」
「婚約已經讓給虞明珠了,我不和搶。而且,你不知道,我爸已經放出消息,不準備認我這個兒了嗎?」
賀乘風更怒:「讓?誰允許你讓了?你說結束就結束,說換人就換人,你算個什麼東西。沒有我的允許,你也敢跟我提分手?」
裴煥神冷下來,他無聲地做了個口型:需要幫忙嗎?
我搖頭。
我對著氣如牛的賀乘風,淡淡道:「需要你的同意?」
「沒有婚約,你算個什麼東西。」
「你也配啊?」
話說完,不給賀乘風反應時間,我就將電話掛斷拉黑。
一氣呵。
7.
掛了電話后,我和裴煥相對無言。
半晌,我說:「謝謝老板好意。」
裴煥看著我。
醫院白熾燈投下的粒淺淺浮在他的發上,宛若金鍍層,明亮溫暖。
我說:「已經解決了。」
「我說的不是這個。」
「需要幫忙嗎?」
他又重復了一遍。
我僵地轉過頭。
「你知道我在做什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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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煥點頭,和煦道:「知道啊。」
我抬頭,靜靜地看著他。
「你調查我?」
「你調查我。」
我自問自答,如墜冰窟。
哪怕直面虞振霆,我都沒有這樣渾發冷。
如果他調查我。
那會不會發現,我就和我那個狠心的爸爸一樣,手段骯臟,不擇手段。
我里流淌著他的。
從骨子里就爛了。
我捂住開始嗡鳴的耳朵,手開始神經質的抖,臉發麻,也發麻,呼吸都變得急促:「你本就不知道我經歷……」
裴煥短促地啊了一聲。
他無辜地眨眨眼,打斷了我一切自毀傾向的緒。
他說:「我知道,他活該。」
他溫地抱住我:「我都知道。」
我不知什麼時候涕泗橫流,心悸大口息多久,才漸漸從四肢痙攣麻木的狀態恢復。
我終于聽清了裴煥的話。
他溫地看著我,真摯而堅定。
「虞燦,但你知道我后悔什麼嗎?
他也自問自答:「我后悔,如果我早點知道你經歷了什麼就好了。」
這樣就不會錯過許多年。
「我想慢慢來的。」裴煥絮絮叨叨的,順手了張紙幫我干眼淚:「可我越查,就越憤怒。我不會干涉你,但我想讓你知道,你不是一個人。」
「只要你開口,我就在你后,盡我所能。」
他看向我的包。
最里面一層,放著常備的鹽酸氟西汀和艾司西酞普蘭。
裴煥抱住我,一遍遍告訴我:「沒事了。」
「沒事了。」
8.
我出院后,找了個新的公寓。
是我很久之前就看好的。
這里旁邊有一家寵店,一只橘的胖貓每次見我路過,都要好奇地蹭蹭。
我一度以為只有小,才能讓我到一暖意。
但自從我在醫院,在裴煥面前沒控制住緒,重度抑郁軀化發作后,裴煥比那只橘貓,還要粘我,還要溫暖。
如裴煥自己所說,他真的很認真的在追我。
他不干涉指點我任何事,他說,相信我可以。
他有邊界,很尊重我,百分之百的信任我可以做到,卻恰到好的說——
如果有任何問題都不用害怕。
十八歲時剛撿到我的裴煥,什麼好東西都想一腦的塞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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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到我害怕,惶恐,轉逃跑。
二十五歲的裴煥,進退適中,松弛有度。
我藏了許多年的好回憶,在他每一點細節上,肆無忌憚將我填滿。
我克制不住。
可我不敢。
我害怕像媽媽那樣,人到偏執。
是給別人枷鎖,也是將自己一生葬送。
我用工作和打鼓,轉移掉絕大部分注意力。
裴煥的 Live house 真的很火,人流量也大,以至于幾場鼓點下來,我已經了小有名氣的鼓手,有了一部分自己的。
這樣的生活是我沒想到的。
我以為我會和虞振霆一起下地獄。
他死了,我活著也就沒意義了。
但現在,當虞振霆發現我創辦了一家小公司,還在用來源不明的資金和虞氏打擂臺破防時,我卻和樂隊的人混的越來越,支持我的也越來越多。
我這樣的人竟然也有了,被人期待的時候。
每天回家時可以看見的橘貓,裴煥無微不至的溫,賀翎的捷報頻傳,和虞氏日漸下風的財務狀況,都讓我一度開心到,很久沒有再犯軀化了。
眼看就要到十二月二十一日了。
既是生日,又是忌日。
我給自己心準備的二十二歲生日大禮,就是開始收網——
和賀翎一起給賀虞兩家下的投資圈套,東歐那邊項目做的手腳,已經到了時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