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翎挪用了這麼多資金幫我,到時候背鍋的,卻是賀乘風。
等賀翎借著賀老爺子的信任上位,不會對好的虞家出援手。
商法一整本,虞振霆說刑了三分之一。
待虞振霆資金鏈斷裂時,我再將這些年整理的證據上。
想想就讓人愉悅。
9.
轉眼就到了我生日這天。
我先提的是虞振霆重婚罪的證據。
這幾個月和虞氏打擂臺吞并下來的資金,也全買了熱搜。
上午從警局出來,中午虞振霆的重婚罪丑聞就沖上了熱搜。
在舉著相機湊熱鬧的自眼皮子底下,虞振霆迫于力將骨灰還給了我。
我下午就去了公墓。
同樣也是早就挑好的。
小小一塊,面朝綠水,背靠青山。
旁邊還有我留給自己的墳冢。
我在墓園里發了很久的呆,看著那灰白相間的碑石,最終也沒把早就放在自己那塊墓地盒子里的刀,割在手腕上。
我想,晚上 live house 還要發新曲呢。
是裴煥親自作的曲。
名為《羽翼》。
大家都付出了很多努力。
……大家還在等我。
我對著墓碑磕了一個頭,離開了墓園。
臨走前,我輕輕道:「你會覺得我貪生怕死嗎?」
我媽我,但是是因為,我是和虞振霆的孩子。
否則我也不會在十五歲的平安夜,因為虞振霆沒回來,被發瘋的打的遍鱗傷,離家出走。
盡管如此,也給了我人生前十幾年,僅有的溫暖。
所以對于不知道活著的意義是什麼的我來說,就是我的全部。
應該……吧。
我不懂。
或許我真的是怪。
前十幾年靠著我認為的畸形的「」活著。
后面幾年靠著恨意活著。
會覺得我貪生怕死嗎?
沒人回答。
只有一只紅蜻蜓,落在我的發梢上,像一個輕的吻。
又好像在說——
不怪我。
10.
《羽翼》這曲是裴煥親自作的。
無論出于對 live house 出品曲目的信任,還是圈子里對裴家二的支持,今日座無虛席,人頭攢。
我深吸一口氣,敲響了第一個鼓點。
喧囂。
狂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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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憤怒中,掙扎出來的是一雙自由的羽翼。
之前練習的時候不覺得。
可當這首曲子在所有目灼灼的面前演奏出來時,我后知后覺發現,原來這首羽翼,是我來 live house 應聘時,即興發揮的改編。
或者說,是十五歲到十七歲那兩年,和裴煥在一個樂隊時,我最常敲打的鼓點音節。
——他記得所有。
一曲結束。
我呆呆地放下鼓棒。
臺下狂熱地喊著我的名字。
我看著裴煥向我走來,大腦反應遲鈍。
他小聲說:「生日快樂。」
他俏皮地眨眼。
轉瞬間,整個 live house 里,下了一場人工降雪。
裴煥接過 vocal 的麥克風,說:「看,下雪了。」
「虞燦,雪也祝你,生日快樂。」
我想起來裴煥撿到我的那個平安夜。
大冬天,春城雪,冬天冷,鉆骨頭,我一傷,抬著頭,看著灰暗的天空,想——
怎麼就不下雪呢?
我這一生,都不如一片雪,來去干凈。
如果能死在一場大雪里也好。
十八歲滿年氣的裴煥說:「你怎麼不比雪干凈了?」
他撿走我,說要會陪著我等一年冬天下雪。
他玩貝斯,我打鼓,我們在無數個日夜里,默契地演奏迸發的靈。
可是春城怎麼就雪啊。
到,我和他分別時,也沒等到。
當年虞振霆用我媽的骨灰威脅我回家,要送我去婚約,裴煥察覺到我要離開說:他可以養樂隊一輩子啊。
也可以養我一輩子。
有什麼事要和他說。
那時候我拒絕了他。
十七歲的時候,我厭惡自己。
厭惡自己上流著偏執人的。
我不想重蹈覆轍。
又或許。
十七歲的年紀,面子大過天。
我不肯讓任何人可憐我。
喜歡的人,更不能。
那些沒說出口的愫,就跟著我的不告而別,停在了十七歲的夏天。
我回到了我的地獄,我要做的就是焚毀一切。
他應該有他的明,他要走的路明平坦。
——老天爺,怎麼就不肯為我下一場雪,讓我和他看一場雪呢?
是我配不上他。
這是我那年最深切的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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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去的畫面漸漸模糊。
只有眼前人越來越真切。
鎂燈下,他的神無比溫。
他說:「虞燦,」
「祝你前路漫漫亦燦燦。」
「你生來是要發的。」
……
「生日快樂!」
「生日快樂啊燦姐!」
「生快燦神!我好喜歡你啊!」
「虞燦,跳水!虞燦!跳水!」
所有人都在吶喊。
我就是在這一刻突然明白的。
明白什麼才是「」。
或許十八歲的裴煥不懂,怎麼用最舒服的方式和我這種別扭卑劣的人相。
可他現在學會了。
他在托舉我,țūsup3;像多年前祝我前路漫漫亦燦燦時。
放飛那只自由的鳥兒。
他甘愿做一追隨的風。
無形無,常伴左右。
我抱住了風。
……
我吻住了風。
我想——
媽媽,脈真神奇。
我也是個瘋子。
后奏樂應聲而響,臺下的歡呼和尖聲此起彼伏。
很吵。
又很靜,
仿佛只有我們兩個人,等到了遲來了很多年的一場雪,一個吻。
冰冷著滾燙。
11.
我和裴煥確定了關系。
如果人生是一個個課題,我曾經一直混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