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我父母還在,他會覺得一頓毒打已然能抵消了,他可以問心無愧地去追求真。
可我父母不在了,說什麼真可貴,與世俗道德上還是顯得他很欺負人。
只有我明確地有了下家,才能證明他不是那種無無義之人。
其實我一開始并不想配合他們的。
這事就很傻。
我痛痛快快地全了他們還不夠,還要我為了他們的穩固急急忙忙找個人把自己托付了?
太腦殘了。
我是他們的催化劑還是穩定劑啊?
后來我默許了這件事,不是因為我腦子進水了,而是因為宋堯的父母。
姜是老的辣。
縱然我對宋堯悔婚這件事表現得完全無所謂,他爸媽還是敏銳地讀出了我的真實緒。
他們為此到特別愧疚。
我并不覺得他們虧欠我什麼。畢竟不管是以前還是現在,他們都對我特別好。
我父母出事,我最黑暗的那段時間,如果沒有他們夜以繼日的陪伴和開解,恐怕我很難走出來。
所以論起來,我覺得是我欠他們一份恩。
宋堯悔婚這件事,確實讓我難過,可他是一個獨立的個,他的行為和決定并不關他父母的事。
奈何宋堯爸媽有那種很老式的道德觀,即養不教父之過。
他們認為自己的兒子做錯了事,他們就得為此負責。
所以自那以后,宋堯父母總是明里暗里試圖補償我。
可我沒辦法心安理得地接他們的彌補。實際上,這讓我難,坐立不安。
我跟他們解釋過,說沒關系,他們卻固執著不肯信。甚至因為我的「懂事」而加倍疚。
所以想來想去,既然我說他們不肯信,那我就做出點實際的行為好了——愿意接其他人,不會沉淪在過去。
反正我也沒想過一輩子不談。
但也就這樣了。
我不能為了讓人不擔心,而隨意地開展一段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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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順其自然吧,就當是擴展朋友圈了。不合適就不接,投緣的就多聊兩句。
只是很可惜,宋堯和柳煙張羅來張羅去,確實沒有一個讓我覺得有覺的。
柳煙曾故作玩笑說我眼高。
到底是我眼高,還是他們介紹得隨意。
這很難說。
我合上手機,并未回復宋堯的信息。
6
我本以為柳煙發小的事應該告一段落了,但沒想到柳煙對這件事仍不死心。
我去逛畫展,柳煙拉了宋堯和的發小是跟我來了場偶遇。
沒辦法,只好一起。
時不時地拉著宋堯玩消失,留我和的發小在一起。
我只專心看我的展。
的發小找我搭話,我按照正常對待不的人的態度,該如何便如何。
柳煙對此很不滿意。
中午吃飯的時候,柳煙又在那喋喋不休、旁敲側擊地說的發小有多優秀。
「意歡,你是阿堯的妹妹,便也是我的妹妹。要是一般人,我才不會介紹小川給認識呢。」柳煙說得熱切又富有激。
噢,一直忘介紹,柳煙的發小李川。
不過這不重要。
此時此刻,我只嘆一件事。
柳煙真是個神奇的人啊!
明明對我有很大的意見,甚至三番五次在背后嘀咕我,還故意讓我聽到。
但好像,只要沒有當面說我壞話,就永遠可以心安理得地認為從沒對我散發出過惡意一樣。
我嗯嗯啊啊地敷衍著,只當是下飯背景音。
「別人跟你說話呢,都不正面回應,真沒禮貌。」口無遮攔地吐槽著。
「行了行了,別說了。」宋堯拿胳膊杵了杵。
我看見宋堯滿臉通紅,是尷尬的神。
宋堯和我從小到的家庭教育極其相似:
永遠不要隨意評價別人。你并不真的了解別人的經歷和。
永遠不要把場面鬧僵,萬事大局為重。我們倆家都是經商的,講究做人留一線,以和為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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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善于傾聽,但不要隨意反駁。因為首先有可能是你自己的認知錯誤或不夠。其次,如果你真的確信對方傻,也不妨多聽一會兒看看對面能有多傻。
通是一門藝,有點眼力見很有必要。年人很會明火執仗地掀桌子,不正面回復就代表不興趣,只是在維護場面。繼續自說自話才是真的沒分寸沒禮貌。
……
其實我不確定這些教條是對是錯是好是壞。
但是多年經此熏陶,行為邏輯已然此驅使。
宋堯也一樣。
所以此時此刻,他知道我是在強行忍耐,且覺得他的友ẗû₀很沒禮貌。
7
柳煙再度活躍起來是因為一名陌生人的拼桌請求。
「不好意思,今天展館人有點多,可以跟你們拼個桌嗎?」
誰都沒有反應過來,柳煙先興地尖出聲:「裴學長!當然可以!」
來人穿著一裁剪得的煙灰西裝,量修長又高挑,容貌和氣質都很出眾。
只是左看右看都像是出社會有幾年了的,并不是學生。
不過柳煙很快就替他做了介紹。
原來是帝都大學金融系前幾年的某個優秀畢業生、如今的杰出校友,新貴企業家,名裴盡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