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我也遇到了難題,但我明明記得,我前一世也不會這道題,沈瑾和我講了好多遍,我才終于會了。
因為這道題步驟太復雜,考點太偏,我吐槽過好幾次。
我對這道題印象極深。
后來大學畢業,回家過年時偶然看見家里親戚的小孩也在做這道題,我還順利做了出來,當時還得意洋洋地跟沈瑾炫耀:「怎麼樣?我聰明吧,這麼久了,這道題我還是沒忘。」
可這次無論我怎麼回想,我都想不起這道題的思路。
筆尖懸在紙面上,遲遲寫不出一個字。
更可怕的是,我越是回想,我回憶里的沈瑾的面容越是模糊,就連聲音也逐漸飄遠。
好像有人在用橡皮將我腦子里的沈瑾一點點除。
我惶恐地用筆在手上寫下沈瑾的名字,我甚至等不及下晚自習就匆匆跑回家。
我害怕沈瑾當年把名字改我的那張試卷也不見了,害怕沈瑾以前送給我的禮消失,我害怕他徹底從我生命中消失。
那天下了很大的雪,我匆匆跑回家時,站在門口,看見散發著暖的路燈。
我突然愣在原地。
我想不起我提前回家是要干什麼了。
見了手背上近乎潦草的「沈瑾」二字,我也想不起這個名字的主人是誰了。
有什麼東西正在從我里離開。
雪飄到我臉上融化,心底一瞬間又酸又。
11
我約約覺到,我好像忘記了一個對我來說很重要的人。
可再一細想就怎麼也想不起來了。
日子一天天過去,臨近高考,力越來越大。
我的生日在圣誕節的前兩天,爸媽擔心我力太大憋出病來,決定好好給我辦一場生日宴會,邀請全班同學來放松一下。
我在門口接客,同學們帶著禮挨個祝我生日快樂。
同學都到齊了,可我總覺,最重要的那個人還沒來。
我站在門口張了好一會兒,直到我媽過來問我:「你的同學不是都到齊了嗎?你還在等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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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到邊,我卻想不起來我在等誰。
轉頭將疑拋在腦后,要跟我媽去客廳時,我的余中卻突然出現一小片黑的角。
我的行比大腦還快,等我反應過來時,我已經跑到了外面。
我氣吁吁地盯著離我不遠那個穿著黑風的拔背影,下意識地喊了一聲:「沈瑾,你怎麼不等我啊?」
話音剛落,那人腳步微頓,但最后卻頭也不回地走開了。
我茫然地走回家,和同學們一邊玩游戲一邊心想:剛才應該是認錯人了吧?但沈瑾又是誰啊?
同學們唱著生日歌讓我許愿時,我鬼使神差地許下了想要見到沈瑾的愿。
舉辦完生日宴會后,已經很晚了。
爸媽了幾個司機負責把同學送回家,而我則負責收好同學們送我的禮。
可我卻詫異地發現,多了一份禮。
那份禮上附帶了一張紙條,上面寫著:「希阿瑜天天開心。」
「瑜」字寫得尤其漂亮,似乎被那人練過千上萬遍。
幾乎是在那一瞬間,眼淚奪眶而出。
我哽咽著問我媽:「媽,你知不知道沈瑾是誰啊?我為什麼怎麼也想不起來他的樣子啊?」
12
我媽愣了一會兒,才勉強笑了笑。
「小瑾啊,是你沈叔叔的兒子,你們小時候還見過面,怎麼突然想起來問他了?」
我喃喃自語:「我怎麼會忘了他啊?」
我媽隨口道:「那孩子不太好,還有嚴重的心理問題,他在國沒住多久就出國了,你們相時間不長,不記得也很正常。」
相時間不長嗎?
可我怎麼覺得,我好像跟他認識好多年了。
我下意識追問沈瑾家現在在哪里。
還找了個相當拙劣的借口。
「我記得小時候沈瑾好像對我還好的,我們家跟沈家關系好像也還不錯,我想去見見他。」
我媽看出我此時緒不太正常,便沒有拆穿我,在手機上翻翻找找,找到了一個地址。
「之前你沈姨還邀請我們去那里玩,但是想著你快高考了,不能耽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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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地址給你了,你早點睡,明天還要上課。」
第六告訴我,這個地址對我來說很重要,不能忘。
我將那個地址寫到了我經常看到的地方,設我的手機壁紙,時刻提醒自己。
這次,我肯定不會忘了。
等高考結束,我就去找他。
13
那一天過后,我心無旁騖地沉浸在學習中。
高考一結束,我就訂了最早飛往 B 國的航班。
歷經十幾個小時的航程,飛機一落地,我就立刻打車前往我默念過無數次的地址。
可臨近了,我卻開始近鄉怯。
我一遍遍檢查自己的儀容,走過去摁門鈴時甚至不知道應該先邁左腳還是先邁右腳。
好不容易按響門鈴,打開門的卻是一個我不認識的白人老爺爺。
他客氣地跟我打招呼,問我找誰。
原本流利的英語此時卻結起來,我磕磕絆絆地說,我找沈瑾。
說完卻又開始忐忑,生怕下一刻,老爺爺說我找錯了。
或許是我相信的那樣,在萬眾矚目下許下的生日愿一定會實現,或許是我今天的運氣實在是好得不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