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他永遠不醒一個裝睡的人。
「服了你了。」
季銘丟下這句話后,立馬掀開我的被子,自己也躺了進來,從我后環住我,將我擁進他溫暖的懷中。
我猜不季銘的心,就像我也搞不懂為什麼手腳冰涼的人會有如此炙熱的膛。
他將我箍在懷里,像是真有奇效,我慢慢安定下來,沉沉地睡了過去。
4
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后半夜了。
季銘依舊躺在我后,睡得很沉,環住我腰肢的手也沒有一松。
我悄悄從枕頭下拿出手機,屏幕亮起的一瞬間,彈出一條信息,來自一個陌生的,極長的號碼。
【到哪一步了?】
我沒有回復這條消息,只是打開照相機,自拍下了我和季銘的合影——我的側臉和他毫無防備的睡。
照片發過去不到幾秒,對面就又有了回應。
未知號碼:【都睡到手了?這麼快?】
雖然是問句,但我能到對方過屏幕的興與雀躍。
未知號碼:【那趕進行下一步吧。】
我:【別著急,才剛到手,先不要打草驚蛇。】
未知號碼:【也對,你先繼續保持,有什麼況再來找我。】
我:【知道了,舅舅。】
我退出了聊天窗,那個極長的號碼,連帶著聊天記錄,一起消失了。
是的,我還有個親舅舅。
我也從來都不是什麼「幸運兒」,一切都只是我舅舅的安排。
也對,天下怎麼會讓這麼幸運的事降臨在我上呢?
我四歲被領養到季家,四歲以前的記憶模模糊糊,依稀有舅舅、父母和那一座孤兒院的影子。
九歲那年,我遭遇了一場綁架。
綁匪正是我的舅舅,周玉鳴。
也就是那時,我才知道了一切。
原來,我的父母曾在季氏夫婦最早開的一家化工廠工作,可一場毒氣泄事故奪走了他們的生命。
事發那天,工廠的設備因為經費不足,年久失修,發生了罐裂,有毒氣彌漫整個車間。
Advertisement
我父親,以及幾位無辜的工友,本沒機會逃生。
而我母親雖然僥幸活了下來,但因吸大量毒氣,患上了肺纖維化,醫生說最多只有一個月的時間。
在母親生命垂危之際,舅舅為了給爭取更多的賠償和治療,甚至親自去求季氏夫婦,可卻被拒之門外,最終母親只能在痛苦中離世。
事發后,季氏夫婦迅速封鎖消息,利用他們的關系,將真相完全扭曲。
本是設備年久失修導致的毒氣泄,卻在報告中變了「工人作失誤」。
接著,他們用一筆微不足道的「補償金」買斷了其他害者家屬的沉默,簽下保協議,讓這些窮困潦倒的家庭放棄了訴訟的權利。
這筆「補償金」遠低于法律規定的賠償標準,但因為大部分家屬生活困苦,尤其是在失去親人后失去了經濟支柱,很多人迫于生活力不得不接。
那些想要維權的人,不是被恐嚇威脅,就是被拖無盡的法律糾紛中,最終只能選擇妥協。
最后,季氏夫婦直接注銷了公司,消失在害者視野里,去了其他城市東山再起。
我的舅舅,就是那個被兩千塊「打發」的家屬之一,媽媽一千,爸爸一千。
父母的死,接連奪走了病重的外公外婆的生命。
舅舅不甘被這兩千塊給打發,多次抵抗無果后,決定開始他漫長的復仇大計。
而我,就是他計劃的一環。
許是季氏夫婦虧心事做多了,想做些善事來平衡自己心的不安。
資助孤兒院,就是他們「贖罪」的方式之一。
而舅舅卻早已為我鋪好這條路。
我被提前一年送進孤兒院,舅舅暗中運作,讓季氏夫婦順利領養了我。
被綁架的那幾天,反而是我被領養后過得最幸福的日子。
舅舅帶我去了游樂園,一起坐了過山車,看了花車游行,在旋轉杯里吃了我夢寐以求的棉花糖。
最后一天,他拿到了兩百萬的贖金,告訴了我一切。
Advertisement
后來,是季銘來救的我。
他跑向我的那一刻,我哭了。
那并非劫后余生的淚水ŧű₌,而是為我那一去不復返的安寧生活而哭。
我知道,我的年結束了,我的幸運結束了。
收養我的恩人變了仇人。
一切,從那天開始,徹底變了。
5
再醒來的時候,已是日上三竿,邊的位置早已冰涼,仿佛他昨晚不曾來過。
我隨便洗漱了一下,來到樓下餐廳,才發現整個房子里,又只剩我和一個阿姨。
養父母年紀大了,嫌北京天氣寒冷干燥,每逢冬天,都會飛去海南,長居那邊的沿海別墅。
昨晚象征地吃了餐年團圓飯后,今早又飛回海南了。
公司的事都落在了季銘一人上,他早出晚歸,連節假日也不得休息。
我卻像個游手好閑的富家小姐,常常睡到自然醒,獨整棟別墅。
畢竟,豬得養了才好賣。
張阿姨從廚房端著碗出來。
「小姐,我給你熬了粥,爺早上走的時候讓我叮囑你吃藥。」
說完,把藥和水挪到我面前。
「不用了,燒已經退了,吃了也沒什麼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