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好傻,居然還以為是因為這個。
我像個干尸在他懷里一不。
注意到我的無于衷后,他松開了我。
我看清了眼前的這個男人,他的臉上布滿淚痕。
這還是我第一次看到他哭。
原來他這樣的人也會哭啊。
我笑了,笑得有些瘋。
他愣了一下,可神卻更加憂慮了。
他握著我的手:「你說句話好嗎?你要什麼,要做什麼,我都答應你好嗎?」
我止住笑容,目冷漠:「我要和你永不相見。」
他的嚨像被什麼堵住了一樣,聲音干:「為什麼?」
為什麼,又是為什麼!
他為什麼這麼多「為什麼」?
既然他這麼想知道,那我就告訴他!
「因為,是我向周玉鳴提供你父母的行蹤,是我寫的舉報信,是我讓律師自首。我和周玉鳴是一伙的,是我殺了你父母!這個理由,你聽明白了嗎?」
季銘怔在原地,深邃的眼眸蒙上了一層灰暗的霧。
良久,他才咬著牙問:「你和周玉鳴是什麼關系?」
「他是我舅舅。」我口而出,「是他將我從人販子手里救出來,再把我送到孤兒院,讓我能順利被你們家領養。
「過去那個在你面前的我,都是假的!」
說完,我突然覺心曠神怡,在心口的那塊石頭瞬間被搬開。
對啊,我為什麼要將真相埋在心里,讓自己一個人罪?
他不是我嗎?那也來嘗嘗我這份折磨!
他著父母從別人上刮下來的,錦玉食了一輩子。
難道不該得到懲罰嗎?
我又笑了起來。
這麼一想,這世上誰都有罪,憑什麼只有我下地獄?
我要拉著他一起下地獄!
我故意輕他繃的臉頰,角帶著笑,用最和的聲音說:「季銘,我們做不了人,以前是仇人,以后也是仇人,我們這輩子只會是仇人。」
一滴淚過我的指腹,滾燙得灼心。
季銘一言不發,雙眼失了神,黑瞳仁里的倒影開始漸漸碎裂。
他緩緩后退,腳步有些踉蹌,最終轉,沒夜中。
我閉上眼,忽然覺得世界得不可思議,夜溫得讓我激,興得我又圍著河走了一圈。
等我回到公寓,天已經破曉,晨灑進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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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空無一人的房間,心里忽然涌起一陣莫名的傷。
我蜷在沙發上,又開始哭。
淚水止不住地流,我怎麼能有這麼多淚水?
直到門鈴響起,我才被喚醒。
我推開門,來人是個陌生的人。
告訴我是季銘請來的心理醫生。
我淚眼模糊地看著,也不好意思說我沒病。
和談了一會兒后,便直接給我開藥了。
看來我確實病得不輕。
26
之后的一個月,我謹遵醫囑,開始乖乖吃藥。
吃了藥后,只覺腦子像被清空了一樣,什麼也不想,什麼緒也沒有。
每天就像個木偶般,吃飯睡覺,然后呆呆地著天花板。
季銘真的沒有再來找過我。
可我好像對此也毫無覺。
唯有一個念頭不斷在我腦海里徘徊:我要找到我的親生父母,我要徹底擺季家。
我曾試圖求助警察幫我尋找,可我掌握的信息太。
于是,我開始翻遍每一個城市十八年前的「尋孩啟事」,像大海撈針一般,找到哪怕一線索。
可終究是希渺茫。
就在我快要放棄的時候,上天終于憐了我一回。
那天,我照常坐在家門口拆快遞時,發現一個快遞盒上了一個尋人啟事。
我不看向上面的照片:小的孩穿著花子,站在一個大人旁,手里拽著大人的子,面怯地看向鏡頭。
孩子的名字是:程似錦
朝未晞,前程似錦。
三歲的程似錦過模糊的照片,告訴十九年后的季杉:我可以回家了。
我巍巍地撥打紙上的那個號碼。
許久,電話里的「嘟」聲才停止。
「喂。」
27
認親很順利,我和親生父母聯系上后,就立刻去做了 DNA 檢測。
結果還沒出來的時候,我媽直接拉著我的手說:「不用看結果了,我一看你就覺得是!絕對錯不了!哎,都怪我當年,把你放在鋪子里,一不留神就不見了,都怪我,都怪我……」
說著說著就哭了。
我爸也開始抹眼淚。
我也跟著掉眼淚。
我安他們說,我幾經轉手,最后被富人家領養了,過得很好,沒過罪。
他們也只是淚眼婆娑地說著:「那就好,那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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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過后,又一起大罵人販子。
檢測結果出來后,我就毫不猶豫地決定回歸原生家庭。
我幾乎沒有收拾什麼東西,只覺得想要永遠和這里撇清。
葉爍又打電話過來讓我履行朋友的義務。
「我要走了。」
「走了?去哪兒?什麼時候回來?你不會也要出國讀研吧?我們要開始異國了嗎?嗚嗚嗚~」
「打住!不是,我找到親生父母了,要和他們一起去生活了,要離開北京了。」
電話那頭忽然安靜了片刻。
「是嘛,那恭喜你。」
葉爍這麼說著,可聲音里滿是失落。
「葉爍,你不是說想知道我真實的樣子嗎?」
「對啊對啊。」
「說實話,我也不知道我真實的樣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