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所周知,鬼無法攻擊在被窩里的人。」我裹著被子哆嗦道。
趴在我床邊的男鬼輕笑,他的手輕而易舉越過床沿,落在我嚇得通紅的眼尾。
「親吻不算攻擊吧?」他說。
「是不算。」我帶著哭腔,「可是算擾吧……」
1
「不算,我還沒親上呢。」
男鬼的指腹在我眼尾輕輕了,笑道:「逗你的,快睡,我不打擾你。」
你小子這話說得真沒良心啊。
好大一只鬼在床邊盯著,我的心得是太平洋那麼大,才睡得著吧。
我說:「你在這里,我睡不著……」
「好吧,那我走。明天我再來找你。」
見他影消失,我猛地把頭進被子里。
我是睡前忽然發現這個男鬼的。
洗完臉一抬頭,鏡子里忽然出現兩張臉。
一張是我的,一張是他的。
他閑閑站在我后,用細長的半明的手指撥弄我新買的天藍小臺鐘,把小臺鐘一點一點推向桌子邊緣。
像只使壞的貓咪。
然后鏡中的他把臉朝向我,笑容明朗得不像鬼:「我喜歡這個。」
我:「啊啊啊啊啊!」
我下意識把手邊的香皂朝他扔去,然后拿出高中跑八百米的速度火速竄回床上,用被子把自己裹繭。
他慢悠悠地揣手飄過來。
穿墻而過。
隨后,我們發生了「鬼不能攻擊被窩里的人類」一系列對話。
他走后,我本該覺得后怕的,畢竟人鬼殊途,我害怕才是正常的。
但或許是因為他表現得比較友善,事實上,我并沒太過困擾,甚至比平時還快地陷了沉沉的夢里。
2
吃早飯的時候,他又來了。
「小籠包!八寶粥!我的最!」
我還在廚房里盛八寶粥,他已經端坐在飯桌邊,像個乖乖的小學生。
白天見到他,不會像晚上那麼六神無主,骨悚然。
但還是心肝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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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能不能不要突然出現?很嚇人的。」
他很好脾氣地問:「那我現在去外面重新敲門?」
「那我就給你表演一個當場去世!」
他笑得斯文:「你自己做的小籠包嗎?看起來很好吃。」
那必然是買的半品,但你以為我會說?
我邀請他:「你能吃嗎?」
他憾搖頭:「吃不到。我已經不是人了。」
說著,他嘆了口氣。
其實,我本來也就只做了一人份,但聽到他這麼說,我也趕出了「好可惜哦,下輩子再請你吃」的表。
他不留面穿:「虛偽。」
我一邊吃飯,一邊問:「你為什麼要來找我啊?我們無冤無仇的。」
「我生前就住在這里,死后當然也住在這里啦。」
嗯?
這人是前屋主嗎?
我買房子的時候,中介也沒告訴我這屋子里死過人啊!
「你想什麼呢?我是出去玩的時候出了意外。這房子是好房子。」
哦,好吧。
我咬著筷子,聽他又說。
「我猜想,是因為我還有沒完的心愿,所以不能投胎轉世。」
「如果你能幫我完這個小小的心愿,或許我就能走了,你也就……清凈啦。」
我趕問:「那你還有什麼心愿沒完呢?」
我必定是鞍前馬后,赴湯蹈火啊。
爭取早日完你的心愿,趕給你送走。
「我丟了一枚戒指,是生前想跟喜歡的人求婚的。但是我還沒來得及求婚,就拋下了。」
「那一定很傷心。」
他抬眼輕輕瞥了我一眼。
我歪頭,不明所以。
「倒也沒有很傷心,不過,這正是我希的。」
「所以,你想讓我幫你找回戒指嗎?」
「對。那枚戒指花了我不錢。」
我好奇:「不錢是多錢?」
他面平淡:「三十六萬。」
我艱難想了一下六位數的戒指給我這個窮鬼帶來的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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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有沒有可能,你的執念是白花了那麼多錢呢?」
他微笑:「瞎說什麼大實話。」
3
為了早日擺這個男鬼,我答應了幫他找戒指。
但其實并沒有什麼頭緒。
他不記得自己把戒指丟到了哪里,大概是離世后對生前的記憶有點模糊了。
他只記得戒指是在哪家店訂購的。
那家店在本地很有名氣,我想了想,上班不順路,就準備周末再去看看。
作為一個平凡樸實、大街上隨可見的打工人,我是不可能拋棄我的全勤獎去給一個陌生男鬼找戒指的。
男鬼表示理解,并提出幫我做家務報答我。
不過,在他摔碎我最的杯子并在煎魚的時候炸了我的鍋蓋時,我把他推出了廚房。
其實,本來是想把他丟出我家。
「這個恩,你非報不可嗎?」
他垂眸:「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呃……這種欺負弱小的疚是怎麼回事?
「其實,你也沒有那麼差啦,但你生前是不是哪家大爺啊,沒進過廚房吧?」
「不是大爺,只是小有資產。而且我真的會做飯,只是很久不做了,有點手生……真的!」
我想到了 36 萬的戒指。
不好意思啊,你說的小是什麼小?
4
周末本來想去他說的那家珠寶店看一看,但是不巧,我媽一個電話給我安排了相親局。
我跟他叮囑:「乖乖在家等我,等我解決了這個相親對象,就帶你去找戒指。」
他出了我看不太懂的表,總上來講,笑得有點勉強。
他是怕我不幫他找戒指嗎?
怕我消極怠工?
我立刻指天發誓:「很快就回來,回來就找戒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