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邊的復式別墅是相親對象親戚的,他借了一天來用。
除了我們倆,還有他的幾個朋友。
我手足無措地告訴他:「我還沒有做好見你朋友的準備。」
他往院子里搬燒烤架,隨口說:「不用擔心,他們都很好相的,而且也都對你很興趣。」
我皺眉,沒有再爭辯。
他沒有提前告訴我會有別人,因此我也沒有按照見陌生人的標準來穿打扮。
帶相親對象見朋友,明明是一種近乎確定的暗示,他卻毫不在意地用一句「不用擔心」來打發我。
我不知道是不是我太敏,但我心里確實不太舒服。
我話說得很,相親對象后知后覺我的態度,很討好地遞給我烤好的翅。
晚上,他送我回家,在樓下跟我道歉。
他態度太好,而且也不是什麼涉及原則的事,我沒辦法繼續生氣,只好說「沒關系」。
他高興了,卻沒有立即走。
外面很冷,我想趕進屋,但我總覺得他還有話要說。
「你想說什麼?」
他看上去有點張:「那個……今天朋友提醒我,我才反應過來,我們已經認識一個多月了,而且已經見過很多次了,對彼此也了解了很多。」
「我想,我是很喜歡你的,想跟你繼續下去,但是我不確定你的意見。」
「咳……」他的手微微蜷起來,是個有點張的小作。
「所以,如果你也愿意接我的話,我能……親你一下嗎?就一下,親額頭就可以了。」
我愣在原地。
管像是被堵住了一樣,我怎麼也說不出「好的」「可以」這種話。
風刮紅了我的臉,我凍得手指冰涼。
他滿含期待地看著我,我卻毫不覺得甜,反而覺得是一種負擔。
我不想他親我。
一點也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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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管他人不錯,盡管他想。
我偏過頭,小聲拒絕了他:「下次再說吧。」
他垂下了頭,兩肩耷拉下去。
「沒關系,那就下次再說吧。」他妥協道。
我沒有錯過后細微的拉窗簾的聲音。
我知道,我和相親對象在外面的一切,謝由生都看見了,聽見了。
但我打開房門回家的時候,他卻待在房間里,一直沒有出來。
17
臨睡前,謝由生敲開了我的房門。
他坐在床沿,先是說了一句:「看起來,你和相親對象相得還不錯。」
我遲疑了一下,點點頭。
單從相來說是不錯。
「那你……喜歡他嗎?」
謝由生怪怪的,這是他第一次用這麼認真的態度跟我講關于相親對象的話題。
他該不會真的把自己代了老丈人的角,要替我把關吧?
我小聲回答:「還說不上喜歡吧……」
坦白來講,其實ṭūₚ是覺得差點意思。
因為我和相親對象待在一起的時候,偶爾會有一種很荒謬的想法。
比如,看著他的背影就會想,如果他再高一點就對了。
比如,聽他說話會覺得,如果他語調再沉一點就好了。
和他面對面吃飯的時候,會想如果他劉海不要這麼長,就完了。
我知道這不對,對相親對象也很不公平,就像我在故意挑他的病一樣。
而且客觀來講,相親對象并不矮,聲音也很好聽,劉海也剛剛好。
明明以前我對未來的另一半從來沒有虛構過這樣的外在標準。
我不知道為什麼對他變得刻薄。
謝由生于是不說話了,他眉頭微皺,像是在思考。
等到我的床頭小臺燈因為沒電漸漸變得暗淡時,他再度開口。
「那麼,你想跟他組一個新的家庭嗎?」
我也很認真地思考了一下。
因為不想讓謝由生覺得我對這樣的人生大事抱著草率又隨意的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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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認真思考后的結果卻是否定的。
我沒有對相親對象有過不理智的橫沖直撞的悸。
臺燈的把謝由生昏暗中的側臉照得過于和,在這樣的他面前,我所有膽怯無遁形。
「我不想,我不太想。」
我下意識給自己找補:「但是他很合適,對不對。你想,我邊沒有比他更合適的人了,而且,我也到了結婚的年紀了,如果我錯過了他,以后也一直遇不到喜歡的人……」
我語速很急,手心一片。
謝由生忽然低下頭來,輕輕在我手心里吻了一下。
我整個人都像被踩了急剎車,傻愣愣地看他。
「別急,別張。」謝由生看著我說,「我只是希你幸福,隨便問問。」
他說,「早點睡吧,明天不是還要幫朋友搬家?」
謝由生離開了。
我把自己進被子里,覺得很奇怪。
是窗外的山茶花開了嗎?
為什麼鼻尖會有山茶的淡香呢?
可是大概是因為心跳太快了,我無法思考是不是我聞錯了。
18
幫朋友搬家那天是個好天氣。
我戴著口罩,站在朋友家的雜間,還沒干活,先打了倆噴嚏。
朋友:「一聲有人想,二聲有人罵。有人在罵你。」
我:「……」
我說:「你寧愿相信玄學,也不愿意接我打噴嚏是因為滿屋的灰塵是嗎?」
「哈哈,等搬家完了,請你吃蛙鍋嘛。」
「對了,你搬家,你男朋友怎麼不幫忙?」
「別提了,那個狗東西,臨了臨了,忽然要去上海開會,要不然,我能舍得累著你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