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
跟哪學的甜言語,張口就來啊?
「總之,你今天的任務就是幫我把雜間收拾出來就行了,你看看哪些東西能賣,我找收廢品的大叔來,賣了錢給你買蛋糕吃啊。」
「Good idea.」我說。
一開始是收拾了幾樣舊家電,然后是快遞箱,再然后是角落里的舊報紙。
我一邊把報紙疊一摞,一邊說:「你還訂過報紙啊?」
「嗯。當時是我爺爺來住,他有看報紙的習慣,就給他訂了兩年的晚報。」
「哦。」我看了看報紙的日期,「這都五六年前的了,好久遠啊。」
朋友走進廚房切水果去了,沒回我話。
我看見墻角還有兩張一團的報紙,就挪了兩步過去拿。
朋友端著水果回到客廳:「你剛才說什麼?我沒聽清……哎你別那個——」
晚了。
我已經展開了報紙,并平鋪在了之前的一摞報紙上。
一張清晰的大圖瞬間映眼簾。
白茫茫的崩散的雪,高聳的電線桿,圍半個圈的救援人員,放在一旁的擔架,摻在雪里的大片跡。
以及,在擔架上躺著的我,和謝由生。
19
「枝枝,后面那個同學一直在看你,你認識嗎?」
「枝枝,我打聽了一下,他謝由生,是金融系的大帥哥!」
「枝枝,你有沒有覺得最近經常見到謝由生啊?」
「枝枝,世界上哪有這麼多巧合,他絕對喜歡你,故意制造偶遇,我打包票!」
「枝枝,枝枝,他……走過來了!」
「岑雨枝,我是金融系大二的謝由生,能……跟你認識一下嗎?」
「岑雨枝,你想要這本書嗎?你加我微信,我就把最后這本書讓給你。」
「岑雨枝,為什麼你的朋友都你枝枝?我可以這麼嗎?哦,不可以啊……那好吧。」
「岑雨枝,你也喜歡這里的涼面嗎?一起吃啊。」
「岑雨枝,周末有時間嗎?我想請你一起去雪……不會沒關系啊,我教你,我雪賊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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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雨枝,你說,大學里有那麼多,為什麼不能算我們倆一對?」
「岑雨枝,你答應我吧,做我朋友。」
「岑雨枝,你破皮了,我送你去校醫院……這時候就別逞能了,你不讓我背,我就要抱了?」
「岑雨枝,答應了我,就不能反悔了,要一直做我朋友的。你知道一直是什麼意思嗎?就是這麼久,到我死了才算完。」
「枝枝,我第一次寫書,白頭偕老是不是太俗氣了?」
「枝枝,可以吻你嗎?」
回憶像電影在腦海中閃現,從謝由生費盡心思制造和我的偶遇,到他不得章法笨拙地追我,到我心和他在一起,到我們一起過很多次雪,到我們畢業那年約定好了冬季去長白山野雪……
點點滴滴,像被忽然打開的一扇門,門的另一側,我的所有記憶像五彩珠子一下子撒了出來。
最終定格在接天連地的白里——雪崩了。
「枝枝,你還好嗎?回我一聲。」
「枝枝,我抱著你,你就不冷了。」
「都是我的錯……為什麼要帶你出來雪。」
「枝枝,再堅持一下,會有人來救我們的。」
「……枝枝,張,喝一點。」
「是不是很難喝?堅持住,等我們出去了……我帶你喝茶……加很多甜紅豆……」
「枝枝……怎麼辦,我也有點困了……」
回憶里的謝由生躺在慘白的擔架上,手臂無力地垂落。
他的手腕,是縱橫錯的咬痕。
20
「枝枝!」
朋友擔憂地看著我:「你還好嗎?」
我從回憶中離,滿臉是淚,笑得比哭還難看。
我手皺了報紙,語無倫次地問:「怎麼謝由生和我在一起啊……」
「枝枝!枝枝!」
我起跑出了朋友家,哭著往家里趕。
但是我打開門,謝由生卻不在。
我每個房間都找,卻找不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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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平時都在,等到我很想見你的時候,你又不在呢?
我站在空的屋子里喊:「謝由生,你去哪里了啊……」
你又去哪里了啊?
是不是又想拋棄我?
沒有人回答我。
仿佛這間屋子里從來沒有一只借住的鬼魂謝由生。
仿佛那個經常在廚房里忙忙碌碌的影是我自己幻想出來的。
我雙一,跌坐在地上,泣不聲。
21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聽見有人在我面前問:「怎麼哭了?誰欺負你了?」
是很悉的聲音。
我淚眼蒙朧地仰頭看謝由生,發著抖直起去抱他的脖子。
謝由生輕輕拍我的后背。
「怎麼啦?你要跟我說,我才能幫你啊。」
我說不出來,只能一次又一次地喊他的名字。
一邊喊一邊哭。
「我在呢,我在呢。」
謝由生勒著我的大把我抱起來往沙發走。
「岑雨枝,你不要哭了。」
我趴在他肩頭:「謝由生,你怎麼不我枝枝了,我是你的朋友,我們要結婚的……對不起,我都忘了,對不起……我怎麼會忘了呢?」
謝由生腳步一頓:「記起我來了嗎?」
我噎著點頭。
他的聲音很溫和:「是怎麼想起來的呢?」
我不知道該怎麼說,緒又有點崩潰,像很沒有安全的小孩子一樣在他懷里扯著嗓子哭了起來。
謝由生了張紙給我眼睛。
他妥協般地嘆了口氣:「只要你現在不哭,我什麼都答應你。」
我說:「那你不要離開我,變什麼樣子都可以,只要不離開我,就可以……戒、戒指我知道在哪里了……不給你,不要你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