瞿青程倒是心很好地晃了晃手機:「誠意到位了嗎?」
這下到我手足無措了。
我不敢手機屏幕,怯怯地說:「我不是真的要你錢。」
瞿青程眼睛很漂亮,他眨了眨眼,睫也跟著。
「沒關系,我是真心想給的。」
我低頭看著手機,心掙扎不已。
我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多錢。
這些錢夠用很久很久了。
我舍不得還給他。
但如果真的收下,那我什麼人了呢?
11
瞿青程對這筆巨款滿不在乎,只催促我。
「你快收款,然后你今天可以不去兼職嗎?我們聊聊天?」
聊天,有什麼好聊的?
他輕飄飄轉過來的這筆錢,我可能要賺……
我也不知道,反正要做很久的家教,要發好幾年的傳單,要很多很多次地加班。
這就注定了,我們沒有共同語言。
但他意外地善談。
他不說我們不一樣的,他說我們一樣的東西。
比如,我們都在這所學校上學。
他說同學們的趣事,吐槽食堂忽高忽低的做飯水平,說某某教授普通話標準得像播音員。
最后還說:「你真應該去看我打球,我打球可厲害了。」
12
我不知不覺中放下了戒心,被他引導著聊了很多。
他沒再提錢,也沒再提朋友。
好像那十萬塊就換這不到一個小時的聊天。
不知道該說他有錢還是該說他敗家。
我看著他輕快離去的背影,心里忽然難得不上不下。
「瞿青程!」
我很難說清那一秒是怎麼想的,反正,住了他。
他回頭:「怎麼啦?」
「你……還要我做你朋友嗎?」
他雙眼亮了,急切跑回來,興地問:「你說真的?你愿意嗎?」
我險些被他眼中的亮灼傷,撇開了頭:「你……你需要的話,我就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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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他臉上的高興本掩飾不住。
「我超級需要!那……能牽手嗎?」
他說著,出一只手。
那只手冷白,在明亮的日下能看見手背上青的靜脈管。手指修長,指甲平整,很適合握筆寫字。
當然也適合牽手。
我不抗拒這個,慢吞吞地手握上去。
他瞬間把我握了:「那……能再親你一下嗎?我只親臉。」
這個人……流氓。
我臉皮沒他那麼厚,小聲拒絕。
「沒洗臉,不親。」
他的視線停留在我臉上,半晌后不甘心地垂下肩。
「好吧,那下次你洗臉了,我能親嗎?」
「……能。」
他高興地握著我的手往前走:「那親行嗎?」
「閉。」
「好吧。」
14
再醒來,是被疼醒的。
麻醉藥效消失后,疼痛逐漸彌漫。
我本來睡得蠻香的,卻因為疼痛,意識一點點回籠。
瞿青程正躺在陪護床上睡覺。
他側躺著,大概是下班了,這會兒只穿著一件寬松的襯,領口和袖口的扣子都是敞開的。
他個子高,躺在那里好大一只。
秋日的午后很亮,線打在他上,把他整個人都照得很和。
我不可避免想起后剛醒時見到的瞿青程。
他兇地說著狠話,但我其實看見了他眼睛里的淚。
15
我收回視線,想。
只是才剛抬了抬手,就聽見瞿青程的聲音:「老實點。」
他按著肩頸坐起,頭稍稍后仰,脖頸線條漂亮。
看起來并沒有很清醒:「也折了,別。」
他盤坐在床上,單手托著下頜,半瞇著眼睛和我對視。
「還認識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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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必須認識。
我說:「瞿青程。」
「是我吵醒你了嗎?」
「不是。」
他一邊這樣說,一邊將目聚焦在我臉上。
16
我從以前到現在,都不好意思讓他這樣看著。
一開始是心虛,后來是害,再然后是愧疚。
現在是久別重逢的不適應。
我垂下眼,不和他對視:「你不要看我了。」
瞿青程沒聽我的,反而嗤笑了聲。
「向歌,你真是一點沒變。
「還是只會逮著我耍橫。」
17
他趿著拖鞋走到我床前,側看了眼儀。
「不?」
我了一下:「不。」
瞿青程挑眉。
「算上手,你已經快兩天沒吃東西了,全靠點滴,按理你應該。」
我:「……」
「好吧我。」
「那我去買點吃的。」
瞿青程挽了挽袖口:「在這里等我十分鐘,能做到嗎?」
我有點無語。
我現在手連都不了,別說十分鐘,就是十個十分鐘我也能等。
18
瞿青程很快就回來了,我估計,應該不到十分鐘。
他把幾樣吃的都擺到桌子上,但只有熬得稀爛的小米粥是給我的。
「看我干什麼?你這麼長時間沒吃飯,只能吃這個。」
我只有左手和左了刀了線,右手其實沒事。
但我看他端著碗一副要喂我的架勢,那我肯定是沒事也得有事。
19
小米粥沒什麼味道,他連糖都沒有給我加。
我心不在焉地喝著小米粥,時不時看兩眼塑料盒里的包子。
「我覺,這個包子應該很好吃吧?」
瞿青程往我里送了一口粥,一邊贊同:「對,比小米粥好吃,你懂的真多。」
我無視了他的怪氣,試圖給自己爭取:「我只咬一個小角也不行嗎?」
「過幾天再咬。張,再吃一口。」
小米粥喝得我有點郁悶,吃完這口,我就扭開頭不要了。
20
等吃過了飯,瞿青程也沒有要走的意思,我就嘗試著跟他找話題。
「你現在做了醫生啊?」
「嗯。」
他把垃圾丟進垃圾桶,又巾了手:「這不明擺著的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