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亦能在燒烤大排檔里,和他侃侃而談榮格的《紅書》。
他拋出的任何一次話題,我絕不放任落地無聲。
也許有人認為我靠的是學識淵博,高商會聊天。
但李清苓不認為。
說我上有種無法描述的人格魅力。
大一新生第一次在宿舍見到我時,李清苓在我三言兩語下,乖乖將五百元的生活費分我一半。
事后怎麼也想不通,明明當時已為生活費發愁,怎麼一見著我的臉,聽了我的聲音,向來吝嗇如,便了魔,最后樂呵呵地雙手奉上。
我半開玩笑地說:
「因為我們是同類啊,就該抱團取暖。」
那時我也向另外兩位室友借錢。
但們看不起來自小縣城的我,只有李清苓好心借給我。
來自重男輕的小縣城家庭,底下還有幾個弟弟妹妹,父母顧不上,因此學費是國家貸款的,生活費自己進廠擰螺擰出來的。
而我有了后爸,親媽變后媽,只疼妹妹,拿走我全部積蓄給妹妹報補習班和旅游,我不幸生了大病,靠借網絡貸款才做完手。
大病初愈的我弱氣虛,暫且不適合打工,貸款額度不夠。
才有了初相識那一幕。
李清苓搖搖頭:
「你和我不在一個大氣層,要較真起來,你和程侑才算同類,同樣優秀。」
我沒否認。
在領我了上流圈子后,程侑不止一次流出對我的嘉許。
朋友聚會,他們大談特談對投資的見解,我不經意間拋出一兩句獨特見解,如驚雷水炸起一片水花,后半場的話題自然而然轉到我上。
有人說家里父母給了兩百萬,不知道該投什麼項目好。
我說剛好認識一個做葡萄酒產業的朋友,生產線已拉起來,財報數據漂亮,和程侑打臺球認識的,人著不錯,微信推給你聊聊。
事實上那位做葡萄酒的朋友是頂著家族力獨立創業的,不拿家里一分錢,正愁著拉投資,向程侑大倒苦水,于是我給介紹過去。
過后他們合作愉快,說給我這位中間人一筆介紹費。
我推沒要,現在還不是變現的好時機。
大二暑假,我磨程侑想去他家公司實習。
程家是有名的上市公司,招人學歷標準為研究生及以上,我的履歷再鮮亮麗,也達不到門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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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侑在自家公司實習同樣從基層做起,沒多大權力決定我的去向,勉為其難打了個招呼讓我去客戶服務部門。
我沒挑,開開心心接了 offer。
三天后,我搬到程侑的隔壁工位上。
饒是知曉我的通天本事,在此刻見到我,他結結實實嚇了一跳。
我朝他晃了晃新換的工牌。
是他所在部門的業務負責人昨天親自到客服部調任我上來的。
那天部門迎新團建,程侑破天荒喝了很多酒,誰也攔不住。
我送他回家時,他著我的臉略帶憾地說:
「綰玉,如果你和我擁有同樣的家世,該多好。」
可見在他眼里,我也算不上他的同類。
11
話糙理不糙。
對于程侑,我不過是幸運地在他相信的年紀里暫時抓牢在手。
但我在他心里天秤沒有任何利益砝碼。
如手上搖搖墜的風箏線,經不起漫長歲月的驚風急流,稍一拉就斷。
我會這段,但永不沉淪。
李清苓對我和程侑的完破滅了幻想后,問我:
「你說程侑最后會娶誰?」
我不假思索說出了篤定答案:
「魏姎。」
在魏姎被送出國后,程侑與沒有任何聯系,但不代表程魏兩家沒有聯系。
在大三那年,程魏兩家達了重大項目合作,與此同時,兩家小輩的往來走順應多了起來。
魏姎重新出現在聚會上,如從前依舊高傲如孔雀。
妥妥的白月回國節。
我識趣稱病不去。
李清苓憤憤不平:
「憑什麼你必須躲?」
我懶懶地打了個哈欠,指導把程家的票全都拋了。
李清苓不解:
「為什麼要在這時候拋,我覺得明天還能再漲點。」
我看了一眼發給程侑的消息,五小時前發的,還沒有回復,以前他回消息從不超過半個小時。
「因為要變天了啊。」
……
第二天,程魏兩家合作的項目被急停。
程家父母涉及經濟罪等多項罪名被帶走調查。
一朝失勢,賓客落。
所有人對程家避之不及,擔心到牽連。
魏家僥幸,只得了書面警告和罰款。
魏姎更是連夜坐飛機回了澳大利亞,照常在朋友圈發吃吃喝喝照片,毫不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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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清苓昨晚沒聽勸,臉上一片綠,哀號不已:
「那你是不是要和程侑分手了?」
我說:
「這時候不適合退場,他還沒給我夠學費和門票呢。」
這幾天我沒急著上趕去見他,該干嗎干嗎。
程侑為程家獨子,父母進去了,他不得不扛起重任到找關系。
等他壁了,我才做了程家的第一位登門客。
程侑坐在地上,高大的背影蕭瑟孤寂,周圍環繞一堆七八糟的酒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