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心里大石落了地，我松了口氣點頭。
事說完，我便起離開。
孟之邈猩紅著眼，不發一言。
兒子兒比他還生氣，在我后崩潰大喊。
「媽，好好的日子不過，非要拆散這個家，您想干什麼啊到底！」
我沒回頭。
18
離開后，我在醫院旁邊租了一套裝公寓。
家電家齊全，拎包住，步行五分鐘就可以去醫院，方便這段時間的治療。
還是托上次那個小姑娘幫忙找的。
小姑娘名文雯，也是個要強的，從重男輕的小山村一人跑出來求學、工作。
上次加了聯系方式后，知道了我的況。
不但幫我找了房子，還幫我介紹了醫院里職業陪看病的，方便治療時幫我跑。
安頓好之后，我在醫院附近請吃了頓飯，表示謝。
晚上十點我正要睡覺，家庭群里又彈出了好多條信息。
我點進去，無非是兒子媳婦兒婿又在群里勸我謹慎離婚。
見我不回復，又紛紛私信我。
【媽，您一把年紀了離什麼婚啊，我們這些小輩和樂樂希希他們都要跟著丟臉。】
【媽您要想清楚，離開這個家了，以我爸的條件，退休金又高，人又帥，一堆老太太往上撲，您想再回來可就難了。】
【媽，您一定會后悔的。】
不管他們說什麼，我都沒回。
最后兒子發了句：【媽，在我們最難的時候，您不幫一把，就這樣一拍屁走了。恕兒們不孝，今后恐怕也無法給您養老了。】
我直接退出了家庭群，拉黑了他們所有人，除了孟之邈。
畢竟還要聯系辦理離婚手續。
好好休息了一晚，第二天八點半就打車到了民政局。
還心地給孟之邈發了條提醒時間地址的短信。
一直等到九點半，孟之邈才出現，我又松了口氣。
19
他胡子拉碴，看上去黑眼圈也有些重。
也是，一輩子占上風慣了，難得有一次被我了一頭。
工作人員見我們的年紀，驚訝了幾秒，但也就簡單問了下離婚理由。
孟之邈冷冷不說話。
我微笑道：「非要說理由，就格不合吧。」
工作人員臉上寫滿問號。
但見我堅持要離，財產一人一半也沒爭議，人家便放棄調解，直接給我們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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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現在還有一個月離婚冷靜期。
出了門，孟之邈比剛才臉還臭。
我沒管他什麼心，在他的驚訝中直接上了網約車揚長而去。
在車上，我把孟之邈也拉黑了，一個月到期再放出來吧。
20
沒了心的事，后來反倒過得輕松許多。
放療很順利，其間的確有些不舒服，但還能忍。
文雯每天都要空過來病房看看我。
有時幫著跟醫生通，有時陪我吃吃飯，聊天打氣。
周圍人都以為是我兒，還羨慕我好福氣。
這些天我得知了家里不奇葩事，知道這孩子從前實實在在了不苦，連讀大學都是自己兼職掙的學費。
我見也是孤一人，便了心思，真認了當我的干兒。
本應難挨的抗癌時，反而是這些年過得最清閑的一段。
早上基本完當天治療，下午和晚上都沒什麼事做，閑下來的我反而容易胡思想。
每個癌癥病人可能都會很怕死吧，我其實也不例外。
醫生勸我找點興趣轉移下注意力，可以在附近散散步緩解心。
文雯得知我年輕時是學國畫的，一個勁鼓勵我重新拿起畫筆。
但我都幾十年沒拿筆，實在不敢。
某天我傍晚散步，偶然經過公園旁一間古古香的畫室。
走進去轉了轉，一不留神看一位老人作畫了迷。
一聲不吭在后看了半小時，等回頭，發現竟然是大學時最欣賞我的那位老師。
老人家已經八十多了，病痛也不，但居然一直堅持國畫事業，這些年的名聲越來越大。
老師認出了我，既驚喜又嘆。
看出我還是喜歡畫畫，鼓勵我繼續畫。
我連連擺手，卻耐心勸我：「就當你從前沒學過畫，不必有包袱。現在是從頭開始，就當興趣好了。」
在老師的不停鼓勵下，在當了三十六年家庭主婦后，我終于鼓起勇氣重拾畫筆。
一開始很生，連基本技法都忘得差不多了，實在于見人。
但我時間很多，每天都堅持練習，很快又找到了覺。
老師忍不住嘆：「當年我就看好你，雖然你人說話笨拙了些，但你畫畫耐得住子，畫作也很有染力，是有靈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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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當初你要不是畢業就當了家庭主婦，現在想必也有一番就了。」
我愧低頭：「對不起老師，愧對您當初的教導和賞識了……」
微微一笑：「不過沒關系，『莫道桑榆晚，為霞尚滿天』，你現在的年紀跟我比起來，也還是小學生，從現在開始努力還不晚。」
我紅著臉點頭，心道一定要好好努力，不能再辜負老師第二次。
21
有了畫畫消磨時間，治療期間過得更快了。
除了時不時會接到孟之邈的電話。
他在被拉黑后，總是用陌生號給我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