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生給我打了破傷風。
我又想道謝,被他不耐煩地打斷:
「今天說了幾遍了,我都聽煩了。」
醫生調侃:「小伙子,對你朋友溫點。」
我搶先解釋:「您誤會了,我們不是。」
我以為這樣說宋霽月會高興。
但直到出了醫院。
宋霽月還是冷著臉,看起來不高興:
「至于嗎?這樣迫不及待地撇清關系。
「呵,我是什麼臟東西嗎?」
劈頭蓋臉一頓罵,我不敢吭聲。
等宋霽月氣消了些,我才小聲說:「不是,你很好。
「長得好,家世好,格好,能力好,哪里都很好。」
我沒有騙人,這幾乎是認識他的人的共識。
本來還冷著臉的宋霽月。
目了,突然回頭看我,
他抿著,破天荒顯得有些脆弱,輕聲問:
「真的嗎?那這麼好?
「也會被人拋棄嗎?」
14
我的心一下子就了。
幾乎不敢看宋霽月的眼睛。
「那天就像個噩夢,總是出現在我腦海中。
「我在想,我哪里惹你不高興了?
「連解釋的機會都不給我,就判了刑。」
宋霽月一步步近我,「我做錯了什麼?」
他紅了眼,又抖著重復:
「明明前一天還主親我,第二天就提分手。
「林木森,我又做錯了什麼?」
我不控制地后退,幾乎丟盔卸甲。
看著宋霽月痛苦難過的眼睛。
我的心仿佛也被狠狠揪住一般,不過氣。
在這一刻,我幾乎想不顧一切說出當年的事。
我想告訴他我遇到了什麼,有多麼委屈。
但我的腦海里閃過了公寓里的那雙拖鞋。
往事已隨風散去。
現在我出現,只能為他的污點。
我不敢去看宋霽月的眼睛:「別把你說得那麼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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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掐著手心,讓自己冷漠:
「不就是不了,沒有理由。
「年人了,都面一點吧。」
宋霽月,不要再用那種眼神看我。
那樣委屈迷茫像是要碎掉的眼神。
我怕我心。
15
晚上,我躺在床上。
不知道第幾次點進宋霽月的朋友圈。
他最新的一條停留在冬至那天。
一張大雪紛飛的照片。
我看了許久,猜測這是在冰島拍的。
宋霽月每年冬至都會去冰島雪。
我跟他談時,總是不服氣。
別人說他只吃智利進口的車厘子。
我就給宋霽月帶煙臺的大櫻桃。
冬至時,我就帶他回山東。
路燈下。
長島的雪和冰島的雪也沒差。
快畢業那年。
我們又一次去了長島。
宋霽月的眼神比路燈還溫:「什麼時候愿意接我的求婚?」
我指了指路邊院里探出來的橘子樹:
「正巧,我最吃橘子。」
我開玩笑,「大小姐,等這棵樹結果,你討一個來,我就答應你。」
宋霽月盯了那棵樹很久,表很虔誠:「好。」
分手后,我再也沒去過長島。
宋霽月也回到了原有的人生軌跡。
中國和冰島的直線距離是 7777 公里。
隔著無數山脈和大海。
所以當時。
我為什麼會覺得。
冰島和長島也沒差呢?
16
我再送牛時。
宋霽月沒有在門口堵我了。
第二次送時,前一天的牛還在原地沒過。
我嘆了口氣,沉默著收走了。
宋霽月,我每次都會挑最漂亮的牛瓶送。
也不知道他發現沒,雖然看起來都差不多。
我胡思想著,口袋里電話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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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接通,過了一會兒才冷淡回復:「我知道了。」
掛掉電話,我心郁郁。
是監獄那邊的電話。
陳云川又吵著要見我了。
17
算起來,也有半年沒見了。
我驚訝地發現,陳云川此刻形枯槁,竟然面有死意。
事實也如此。
他語氣斟酌:「我的病治不了,就這幾天了。」
我反問:「難道你不該死嗎?」
陳云川一滯。
或許是死前突然有了良知。
他此刻抖著聲音,竟然求我:「木森,我只有你一個親人了,死之前……能聽你一句爸爸嗎?」
我站起來,一刻也不想多待。
聲音冷到極致:「你不配。」
出來后,我呼吸著室外的新鮮空氣。
盯著遠許久,心中的恨意才慢慢平息。
18
快畢業時。
有人跟我說,我父親在校門口等我。
我以為是在開玩笑。
母親說父親在我剛出生時就死了。
那現在,又是哪里冒出來的父親?
但我看見陳云川的第一眼,我就信了。
因為我們長著一雙相似的眼睛。
陳云川年輕時靠著這雙多的眼睛。
哄騙了母親結婚,又在婚后家暴打。
母親果斷離婚,帶著我換了城市。
后來陳云川醉生夢死,在床上失手勒💀一對姐妹。
他進去了十幾年,此刻出來是Ṱū́ₕ找我養老。
曾經多的眼睛,變得渾濁不堪。
他一見我,就扯著我要錢。
我甩了他一掌,保安把他趕了出去。
19
母親一生過得苦。
年輕時被婚姻折磨。
辛苦將我拉扯大,還未福就病逝。
我對陳云川毫無,甚至有些恨他。
因為我的冷漠,陳云川找過幾次都沒討得好。
我無比慶幸宋霽月此刻在國外參加比賽。
沒有撞上陳云川這個爛人。
我不可能放著這種定時炸彈在邊。
陳云川酗酒,好,又貪財。
我不聲地尋找機會,準備再將他送進去。
但機會還沒有找到。
陳云川就干了一件讓我脊背發涼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