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程序決定的,我從來無力反抗。
隨泱說更換了我的核心程序,所以我現在的「」和以前不一樣了。
隨泱好像無所不能。
我相信他說的所有話,因為就在現在,我把還沒說出口的「我可以刪掉」改了「我可以不刪這張照片嗎」。
我對他提了要求。
這是我第一次對別人提要求。
我努力平復躁的心跳,忐忑地看向面前的青年。
他忽然手捂住額頭,眼睛也被遮住了,耳泛起紅,被蒼白的襯托得格外明顯。
然后我聽見他悶悶的聲音:「隨便你吧。」
得寸進尺是所有人無師自通的本能。
我高興極了,于是出手,扯住他的袖角:「隨泱先生,我可以抱您嗎?」
隨泱:「……這個不行。」
「為什麼呢?」
可以質疑別人,也是隨泱教我的。
「懷夕,你有沒有想過,其實你認為的喜歡,是虛假的東西。」他好像在斟酌自己的詞匯,「你并不喜歡我。」
「但是我的核心程序就是您呀。」
他語重心長:「程序可能會出錯,程序可能會騙你,程序不一定可信。」
這又是與我認知相悖的話。
我思考了一會,給出答案:「但是我覺得,如果有一天,沒有程序存在,我還是會喜歡您。」
隨泱:「……」
他好像詞窮了,表有一瞬的空白。
我繼續說:「隨泱先生,我喜歡您,不需要得到您的回應,就算您不喜歡我也沒關系。」
是不一定能得到回報的,這是我一直以來都知道的事實。
我知道吊橋效應。
他在那樣的境況下出現,他幫了我,他不求回報,我至今都不知道為什麼隨泱會救我,他不主告訴我,我也不想問他。
我喜歡他是多麼理所當然的事,但隨泱這樣好的人,又憑什麼喜歡一個仿生人呢?
我連人都算不上。
但是我也并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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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夠不顧宥琛就很好了,隨泱是我能想象到最幸福的事。
我很容易知足,隨泱不抱我,我就輕輕放下了手。
但是在松手之前,隨泱忽然手,很快地擁抱了我一下。
只是短暫的幾秒,我聽到了劇烈的心跳。
甚至還沒反應過來,他就轉離開。
急匆匆的背影像極了落荒而逃。
(04)
春意漸濃,天氣逐漸溫暖起來。
但隨泱好像生病了,臉蒼白,時不時咳嗽兩聲。
他有學業和工作在,時不時就要出門,回來時經常滿臉疲憊。
我很擔心他,想一直跟著他,可我不敢出門。
我不想要顧宥琛找到我,也不想回到顧家。
我怕再看見顧宥琛。
但我已經在隨泱家躲了很久很久,我也知道,我不能一直不出門,不能一直靠隨泱養著。
如果我想出門的話,所有人都會知道我是被隨泱藏起來的。
顧家勢大,和我扯上關系我并不是什麼好選擇,我沒有自由,我的所有權也不在隨泱手中,他如果要把我帶走,應該會承許多力。
我不知道自己該不該走出這間屋子。
直到隨泱主問我。
「懷夕,你愿意出門嗎?」
他好像完了一件很重要的事,表放松了不,被太曬著,玉白的臉頰呈現出幾分溫潤的緋,邊銜著懶洋洋的笑意,語氣有幾分得意:「顧家我已經搞定了。」
我有些懵懂:「搞定了顧家?」
「嗯,我用了一些東西換,他們不能強行把你帶走了。」隨泱頓了頓,「但是如果你不愿意出門的話……」
「我愿意!」我幾乎是迫不及待地說,然后睜大眼睛問他,「那出門后,我能跟著您嗎?還是要假裝不認識您?」
「想什麼呢,當然能跟著我。」隨泱失笑,了我的頭,「這幾次出門你還得跟著我,我怕你走丟。」
滿溢的幸福瞬間充盈了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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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好心即便是遇到了顧宥琛也沒有打折扣。
隨泱和顧宥琛在同一所學院讀書,畢業后隨泱選擇留在學院深造,在實驗室工作,顧宥琛雖然去接管顧家了,但是經常時不時回校。
因為白若晴還沒畢業,他時不時跟來陪上課。
跟著隨泱走進學院,一路上不斷有人投來異樣的目。
我被人看慣了,但隨泱從來沒有過這樣的指指點點。
我知道他是天之驕子,到哪里都是崇拜仰慕他的人,現在因為我,到都是他的流言蜚語。
我默默后退了一步,隨泱卻像是后腦勺長了眼睛一樣,轉頭輕輕地拉住了我的手腕。
「不是說了要跟嗎?」
我撞進他深黑的眼眸,下一秒像是被蠱,直接回握住他要開的手。
要勇敢,要學會表達,想要什麼就主去爭取。
外人的眼沒有那麼的重要,總要在意別人怎麼想,會活得很累。
還有——
「既然喜歡我,那就聽我說的,不要聽其他人說的。」
隨泱教我的東西,一字一句浮現。
眾目睽睽之下,我問:「我能牽著您嗎?」
他怔了一瞬,目倏而出一種難以形容的溫和欣悅,像是看見雛鳥出巢。
隨泱揚眉:「為什麼不可以呢?」
這個平時在家里,哪怕被我靠近都會耳通紅的青年,面不改地任我牽住他的手,沾染他的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