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全場寂靜。
隨泱輕嗤一聲,眼睛里涌現出些許冰冷的緒:「你知道我在說什麼,顧宥琛。」
顧宥琛好像瞬間就說不出話了。
他失魂落魄地看著我,直到我被隨泱帶走,都再沒說一個字。
(05)
這麼咒罵了顧宥琛,我有些忐忑:「隨泱先生,我會給您添麻煩嗎?」
「不會,想罵他很久了。」他轉過頭輕輕地咳嗽了兩聲,「顧宥琛在顧家也沒那麼重要。」
可那畢竟是顧家啊,一個個都位高權重。
顧家和隨家據說地位相持,但我都沒怎麼見過隨家的人。
沒想到隨泱帶我來學院,就是為了把他的家人介紹給我。
一個表和藹的阿姨,一個不茍言笑的爺爺,據他所說就是隨家最后的人了。
「這是懷夕,以后姑姑要記得照顧。」隨泱隨意把我推了出去,「還有爺爺,您不是一直嚷著想要一個孫嗎?」
那個看上去有些嚴厲的爺爺正眼神恍惚地盯著我看,半晌出了一個笑容,語氣生,著別扭的慈:「懷夕。」
學院后山的家屬區有一座獨棟小院,裝飾很簡單,卻很溫暖,就住著隨家最后的三口人。
現在又多了我一個。
我的房間是早就裝修好的,一下午,隨泱的姑姑帶我采購挑選生活用品。
「以后就住這,我工作方便。」隨泱對我笑,「你還想上學嗎?」
他指的是進學院上學。
我被創造出來不過十八年,還是讀書的年紀。
從前我只是陪著顧宥琛,其實是算不上正式上學的。
我想讀書。
但是我眼地看著隨泱:「那你呢?」
他像是愣了愣,隨后輕描淡寫地說:「我當然也住這,如果你想回去,就陪你一起回去。」
我點了點頭:「好。」
之后幾天風平浪靜,隨泱去學院的實驗室工作,我一天都見不到他人影,只能從爺爺口中得知他在我睡著的時候短暫地回家了一趟。
我的心里總覺得有些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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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隨家就這麼點人,隨家卻可以和顧家并稱?
為什麼顧家忽然同意把我給隨泱?
為什麼隨泱忽然帶著我搬家?
為什麼隨泱的家人好像早就認識我?
為什麼隨泱會和顧宥琛說那些話?
「你知道我在說什麼」,是在說什麼呢?
這些答案,我在腦上統統搜索不到。
屬于隨家和顧家的資料,像是被封鎖了一樣。
隨泱夸我是他見過最優秀的學生。
他不管教我什麼,我都能很快舉一反三。
他還教我坦誠。
我想找他問清楚。我想從他的口里得到答案。
所以我握著他給的權限卡,悄悄來到了他在學院工作的實驗室。
實驗室燈昏暗,我一眼就看見了趴在桌上的隨泱。
他像是睡著了,嶙峋的骨支撐著單薄的實驗服,清減得幾乎了相。
蒼白如雪的臉上眉頭皺著,的淡淡的烏青。
任誰都看得出他現在的狀況。
巨大的恐慌充斥了我的心,我抖著手去探他的呼吸。
若有似無,將近沒有。
我的心重重落了地,輕輕晃了晃他的,發現不醒后我正打算打電話給隨家人,可我最后卻沒打,只是發了條信息告訴隨爺爺,我帶著隨泱去醫院了。
我覺得他們知道為什麼隨泱會變這樣。
他們沒阻止,也不愿意告訴我。
那我就自己去查。
于是我獨自背著他,去了學院的附屬醫院。
隨泱的被緩緩推進檢測艙,我看著屏幕顯示出的各項參數。
「像是到什麼輻了,沒有病原,」醫生皺眉頭,「這種況早該住院觀察了!他臟衰竭的速度不正常,還呈現了部分纖維化的狀態,照這個速度下去……」
他的未盡之言我聽明白了。
我茫然不知所措,語無倫次地問:「還能、還能救他嗎?臟衰竭的話,換掉呢?換心、換肝、換肺……我可以做配型的,我也可以給他做移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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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憐憫的目讓我慢慢安靜了下來。
「小姑娘,你說的這些技,相當于復生了,不可能實現的。」他又想起什麼,「『復生』領域從前倒是有個很厲害的專家,但是十幾年前就死了。」
我的耳邊嗡嗡響,卻像是抓住了什麼救命稻草:「專家?他有后人嗎?他什麼名字?他的技現在還有嗎?」他搖頭:「這麼早以前的事,那幾例治愈案例太匪夷所思了,都跟神話一樣,我是偶然見過那個專家才知道,現在沒人提了。」
「先注點東西吧,讓他醒過來。我們醫院最好的治療方案可能延續他一段時間的生命。」他似是有些不忍,「還是早點準備后事。」
雪白的病房。
雪白的隨泱。
趕來的隨爺爺和隨姑姑沉默地看著我,再看向病床上的隨泱,一個字都沒說。
隨爺爺長久地嘆了口氣。
他說:「懷夕,我們答應過隨泱。」
答應了什麼呢?
可我沒問,只是點頭:「我知道的。」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了,睜開眼,看見了我。
我們都沒說話。
他輕輕地咳嗽兩聲,我清晰地看見合攏掌心里淡淡的。
「隨泱先生,您還是什麼都不愿意告訴我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