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麼這麼命苦啊！娶了個不要臉的兒媳婦！」
「我兒子養了八年，不念我兒子一點好，還刮了我兒子那麼多錢！」
「一個人，不相夫教子，不伺候我兒子，拋頭面，還拿我兒子的錢養小白臉……」
哇哦，這也太彩了！
這節要是放小報上，不得立刻了？
我立刻拿手機撥電話：「八卦周刊嗎？我有個猛料，新銳科技宋崢的媽正在新時代廣場罵街，容可勁了，你們快來……」
宋崢媽嚎到一半猛然收了聲。
我連忙鼓勵：「阿姨你繼續，記者馬上就到，最多五分鐘……」
「顧溪，你這個賤丫頭，你不會有好結果的！」
宋崢媽一骨碌從地上爬起來，一邊罵我，一邊渦增鴨一樣地跑走了。
那速度，哪里還能看出先前小腦共濟失調的樣子？
我搖了搖頭慨，這病也真神奇，說來就來說走就走的，剛才還連路都走不穩呢，這會兒就健步如飛了。
剛走，外面的活也結束，人開始一波一波涌店中。
來捧場的律師沖我豎大拇指：「顧士，這時間掐得真準！」
正好沒影響生意。
我一邊指揮人打掃碎了的雕像一邊謙虛：「一般般。」
他又夸我：「剛才那招兒也真牛，老太太這次得到教訓了。」
我立刻嚴肅否認：「我向來尊老，哪兒能教訓老人家？當然，老人家犯法，那就另當別論，咱得維護法律尊嚴。」
我拿出電話撥打 110：「喂同志，我要報警。」
4
派出所里，宋崢和我面對面坐著，兩個警察同志坐在桌子另一端。
「這事兒你們自己先聊吧。」
宋崢強著火氣：「顧溪，你就這麼狠？我媽這麼大年紀了……」
我一臉奇怪：「多大年紀和我有什麼關系？年紀大就能砸東西不賠錢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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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崢強著怒氣：「是我媽！」
「對呀，所以才你來賠嘛！」
我覺得宋崢和我離婚以后好像智商也下降了，連這麼簡單的道理都想不明白。
宋崢一副我不可理喻的樣子，怒道：「我媽只是不小心倒了你店里的破玻璃雕像，你至于到公安局來告？」
「錯！是水晶雕像！」我嚴肅糾正，「天然水晶，一整塊兒的，難得著呢！而且……」
我轉向警察：「同志，店里的監控錄像我可都提供給你們了，就是故意踹我雕像，看得真真的，對不？」
警察點頭，向宋崢通報：「黃秀英故意損毀他人財，監控錄像看得很清楚，不然也不會你到這兒來。」
宋崢不敢和警察爭，只能把火向我撒：「一個破玻璃雕像能值幾個錢？我賠你就是！」
「我說了，是水晶！」
我不滿地再次糾正，順便報出損失：「也沒多錢，就兩千萬。」
宋崢眼睛一瞬間瞪圓：「顧溪，你搶錢嗎？一噸水晶也不值這麼多！」
「可我是整塊兒的啊。」我認真地解釋，「再加上大師，手做，孤品，你看值不值這個價？」
我一邊說，一邊出發票復印件推到桌子中央。
藝品嘛，哪有個準價呢？
豬叼上畫筆畫上幾下，前段時間不一樣被炒出天價？
宋崢把發票復印件在手里攥得紙張嘩啦啦響，聲音從齒中出來：「顧溪，你有病，兩千萬的東西，你就隨手往店門口放？」
我不解地看著他：「我的東西，往哪兒放還要請示你嗎？」
要說，也真是宋崢媽點兒背。
這東西買回來，我就只打算在店門口放一天招招人氣，周圍還做了臺階式的小隔離池，一般人也不著。
可誰讓宋崢媽火氣大，非要展示一下功，飛腳往上踹呢？
自找的，怨誰？
警察提醒宋崢：「兩千萬屬于數額巨大，已經構故意毀壞公私財罪，因為犯罪嫌疑人不能正確認識財價值，主觀惡不算嚴重，你們之前又有親屬關系，所以你們來好好談談，如果能就賠償達一致，可以走刑事和解程序，不追究犯罪嫌疑人的法律責任，如果無法達刑事和解，那就只能走刑事案件程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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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給宋崢普完法，又好心勸他：「你好好想想，這事兒是你媽媽不對在先，損壞賠償理所應當，而且你媽媽那麼大年紀了，總不能一把年紀去監獄里待幾年。」
宋崢臉鐵青，死死盯著我：「我手上沒那麼多錢。」
這話我信，畢竟八都給了我呢。
可是，這和我有什麼關系？
我起就向警察同志鞠了一躬：「后面的事麻煩你們了。」
故意毀壞公私財罪可是公訴案件，后面都是公檢法的活兒，沒我啥事兒了。
我說完就準備走，宋崢低吼：「等等！」
他著氣：「錢我會給你，先把和解手續辦了。」
我半轉過，毫沒客氣：「先打錢，否則免談！」
笑話，他又不是我什麼人，我憑什麼慣著他？
宋崢眼睛紅得像是要吃了我，足足瞪了我十幾秒，才扭頭出去打電話。
半個小時后，兩千萬賬。
我干脆利落地辦了刑事和解手續。
警察把宋崢媽從臨時關押放出來，幾個小時不見，老太太跟老了十歲似的。
出來撲到宋崢上就哭，嚎得那一個驚天地，宋崢也一臉心疼的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