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我覺得他定是出淤泥而不染,卻沒想過,這里的淤泥,會腐蝕清白的蓮。
我徑直跑向司硯的家。
迎面看到的年意氣風發,大喊了一句:「!今晚吃啥?」
我真的回到了過去,回到了六年前,司硯十二歲,還沒有被那兩個男人荼毒。
而我卻仍是十八歲的模樣。
司硯越過門檻,又倒退了幾步,朝我看過來。
視線越來越模糊,我低了低頭,迅速抹掉兩行淚。
再抬頭時,他已經到了我跟前。
「姐姐,你怎麼哭了?」
「你要找誰?我可以幫你帶路。」
「怎麼哭得更兇了……你別這樣,不然別人以為我欺負你呢。」
……
十二歲的司硯和我一樣高,大概一六五的樣子。
我第一次能平視上他的目。
我說:「我是來找你的。」
4
司硯將我帶進了他家。
小院是完好無損的模樣,三間草房,石頭壘的院墻。
墻邊圈養的鴨個不停,團子一般的小黃狗湊上來圍著我的腳打圈。
印象中,我上次來時,曾經看到過一條大黃狗被拴在院子角落,被大火燎了尾,那也許就是它長大后的樣子。
司硯薅了一把小黃:「看見生就轉悠,你怎麼不對我轉悠呢?!」
從屋子里出來,看到我時眼睛一亮:「哎?這是哪來的姑娘?」
原來這時候是健在的。
司硯拍拍手站起來:「撿的。」
「又不著調!」氣洶洶地虛掄了他一搟面杖。
司硯抱頭朝我走近了幾步:「真的,而且看起來神不太正常,非說是來找我的,我見都沒見過!」
我:……
你才神不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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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使者說,時間流是單方向的,如果非要逆天而行,往回走,那我只能為獨立于時空的人。
也就是說,這次回來,我沒有上一世那些棄我如敝履的家人。
我沒有來。
所以當他們再次問起我從哪來時,我只好扯了個謊說,我不記得了。
司硯又悄悄和嘀咕:「,要不要找個神婆給看看?」
我:……
十二歲的司硯這麼欠兒是吧?
「小姑娘看著哪有什麼問題!」瞪了他一眼,又看向我:「你且在這里住下,這里雖然條件不好,但吃飽穿暖還是可以保證的!」
「謝謝!」我挽住的胳膊,白了司硯一眼。
司硯聳聳肩:「姐姐還真是歡迎啊,來這麼一會兒家里的活都開始圍著你轉了。」
當天晚上,我睡在了司硯隔壁的睡房。
我仔細縷了一下,按照紫筆記本上的記述,司硯是在今年六月中旬被那兩個男人侵犯的,距離現在還有三個月。
這三個月,我必須要擁有和他們對抗的資本。
萬事萬,能獲得絕對掌控權的前提,百分之九十九是錢。
我得賺錢才行。
《烈雨》的旋律還能在腦海里播放,我想這可以是突破口。
想著想著,小上突然出現一的,我手一,整個人如五雷轟頂。
「救命!有蛇!救命啊啊啊啊……」
我覺我要死過去了。
司硯匆匆跑過來,竟先笑了笑:「我就說姐姐歡迎吧?家里的活都喜歡找你。」
「……」
他氣定神閑地用樹枝將那蛇一挑,出門找了個草,扔了進去。
做完這些,司硯了胳膊:「姐姐,男授不親。」
我才發現我正抓著他的手。
還是有點,我道:「你都我姐姐了,還分什麼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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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你這膽小的模樣,還真不像個姐姐。」
5
我很晚才睡著,醒過來時,司硯和都不在。
門里有一張紙條:【我去上學了,下地了,村子里很,你不要跑。】
那字跡雋秀有力,和我記憶里的,一模一樣。
原來他從小寫字就這麼好看啊。
依稀記得,之前我單方面覺得跟他了之后,便經常借他的筆記本來臨摹他的字。
那段時間霸凌還在繼續,學習委員甚至將我的新書剪了碎片撒在了我的座位上。
我本打算拼起來的,卻看到司硯面無表地拿起一把剪刀,一下把學習委員的頭發剪了。
同學們紛紛一臉驚愕,卻沒人敢說話。
也是從那時候開始,我的學習環境才變得清靜了。
我再次借他的筆記本臨摹時,在空白,他添了三個字:【別認命。】
我不記得那三個字我寫了多遍。
也不知道他后來有沒有想起,那個筆記本,我一直沒有還給他。
早就聽說墨山村「吃人」,出去逛了一圈之后,果然抑得讓人窒息。
有小孩子被打得皮開綻,哭嚎著暈了過去;有耄耋老人呆呆地著天空,聽不見后兒子的謾罵;也有中年婦鼻青臉腫,邊流淚邊在地里勞作……
墨山村到鎮上有二十公里,連水泥路都沒有通,司硯每天上下學需要騎自行車三個多小時。
公車一天只有一趟,但幾乎沒什麼人坐。
這里的很多人,終其一生,或許連鎮上都沒去過。
而我想發歌,得到省會去找那個未來會發掘我的制作人。
這其中的路費就是一大筆錢。
我現在無分文地,該怎麼辦呢?
我也給司硯留了張紙條,打算步行去鎮上,看看能不能找個零工干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