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途得遇好心人捎了我幾段路,中午就到了鎮上。
結果是轉了一下午也沒找到一個能賺錢的地方,偏又突然下了雨,我只能在車站找了地方避雨。
又又累地,我不知不覺就睡了過去。
醒過來時已經半夜,是司硯把我拍醒的。
我嚇了一跳:「你怎麼在這里?」
「我才要問你怎麼在這里?留個紙條就走了?知不知道擔心你?」
司硯一手將我扶起來,語氣無奈的很。
我倒是沒想過,不過是在他家住了一晚,就對我有了。
我本打算等我發達了再回去找他們的。
「所以你是特意來找我的?」
「不然呢?」
6
雨停了,長夜漆黑,司硯將手電筒綁在自行車把上,就這樣慢悠悠地,載著我往回走。
「姐姐。」他突然喊了我一聲。
「嗯?」
「你是不是需要錢?」
我頓了頓,說了實話:「是。」
「我有,借給你。」
?
「我們才認識一天,你就借錢給我?」
他輕笑了聲:「才認識一天嗎?我怎麼覺得,我們已經認識很久了。就像……上輩子就認識了。」
心下一空,我抓著他的角猛然用力,不小心掐到了他的。
他了一聲,自行車搖搖晃晃,他下腳撐了幾步才穩住。
他咬著牙威脅:「看到那條了嗎?信不信我把你扔下去?」
我不好意思地拍了拍他,又問道:「如果我卷錢跑路了怎麼辦?」
「那就當我喂了狗吧。」
「……」
「對了,你留下的紙條是什麼意思?」
我留下的紙條,是說我做了一個夢,夢到墨山村的那兩個男人,陳軍和劉進。他們殘忍傷害了他和,所以提醒他務必離那兩個男人遠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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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字面意思。」
「哦……」他輕笑了聲:「我還以為你要說自己是穿越者呢。」
……
不得不說,他的思想是走在時代前沿的。
司硯給了我一千塊。
對于墨山村那種低生產力的環境,我無法想象這一千塊,他攢了多久。
我一定,會用這些錢改變他的命運。
按照我去未來時的時間推算,《烈雨》那首歌從發布到火,只用了半個月,再加上前期制作和宣傳等時間,大概需要一個半月。
但我要找的那位音樂制作人恰好去了國外,等他回來的時候,已經過去了半個月。
好在他一眼就看中了《烈雨》。
之后的一切都按照我預估的時間在走。
離開墨山村兩個月,再回去時,我已經多了一個「知名歌手」的份。
7
我先去了司硯的學校。
因為鎮上讀書的孩子不多,所以小初高都是在一個學校里,學校里也沒什麼保安,我直接就能進去。
一切都比記憶中的樣子要新一些,土磚圍的場上,小孩子們在撒歡。
場南邊的小樹林里,也有幾個高年級的在靠著樹聊天。
我恍了恍神,我和司硯也曾是這小樹林里的一員。
我格外喜歡育課,不是因為可以自由地玩,而是可以和司硯坐在一起。
他最喜歡坐在墻邊那三棵梧桐樹下。
我第一次過去找他時,他頭也沒抬,聲冷淡道:「別過來。」
我早就發現了,只要不他,他就不會打人,所以我坐在他一側,學著他的樣子,靜靜地看書。
那時正毒,不一會兒我就被曬出了汗,他終于看不下去了,遂站起來往里挪了挪。
「你往里坐一坐。」
他依然沒看我,說出的話卻沒那麼冰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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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有無數次,我拿著作業本讓他給我講題。
年天資卓越,三兩筆便能勾勒出一個易懂的答案。
我連連驚嘆:「我聽不懂老師講的,但能聽得懂你講的,不如以后你當我老師吧?」
他淡淡瞥我一眼:「那你先一聲老師。」
穿過樹葉,斑駁地落在他的發,有一縷往下,打在了他的睫上,亮晶晶地,像是在跳舞。
那是我第一次從他里聽到一句屬于他那個年齡的玩笑話。
于是我不停地喊起了「老師。」
「司硯老師好。」
「司老師好!」
「老師好!」
他很快認了慫:「桐你別了。」
他站起來匆匆跑開,那次歡的影,驚艷了我好久好久。
高考前一百天,也是在那三棵梧桐樹下,我第一次對我們將要分別這件事有了切實的。
那天我沒有讓他給我講題,而是送了他一個紫筆記本。
出于我的私心,因為我喜歡紫梧桐花,因為我還留著他的一個筆記本沒有還給他。
我說:「司硯,我會努力,我和你考到同一個城市好不好?」
他回答說好,沉默了一會兒又說:「我會陪你到高考結束的。」
那時候我沒懂他最后這句話的意思。
直到高考結束,我在暴雨中看到他冰冷的尸💀時,我才明白過來,原來那時候,他就已經做好了要與那兩個畜生同歸于盡的準備。
8
悉的放學鈴聲響起。
我在梧桐樹下坐了太久,起時腳麻,只好緩了一會兒。
心想不會不上司硯了吧?
下一秒,他就出現了。
他飛速跑過來的,三米之外,他確認般放慢了腳步。
「姐姐?我還以為你不回來了呢!」
他笑得燦爛。
我就是為他而來的,怎麼可能不回來。
我朝他了手,他背轉過去,蹲在了我面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