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了曦曦?」他一愣,放下鍋鏟,「誰欺負你了?」
我抿了一下,眼淚先掉了下來:
「你欺負我了,謝嶼川。」
我抬起頭,看向他的眼睛:
「我不想猜忌,也不想我們之間有任何隔閡。
「所以,我直接來找你問清楚。
「謝嶼川,你為什麼要在戒指里放監控?
「你不是答應過我,不會再把我關起來了嗎?」
12
這是我人生中,最漫長、最痛苦的十秒鐘。
時間像是被凝固。
謝嶼川愣住了,臉上的盡數褪去。
我問他:「謝嶼川,你承認嗎?」
他沉默片刻,扯著角,很勉強的笑了一下:
「嗯,我承認。
「我確實在戒指里裝了監控。」
仿佛有一盆冰水兜頭澆下。
我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手攥住,幾乎要停止跳。
謝嶼川閉了閉眼睛:
「但是,是裝在我的戒指里。」
過量的信息讓我的大腦一片空白:「...什麼?」
謝嶼川拿過我的手機,點開了一個我從來沒有見過的 APP。
點跳,被監控人這一天的路線逐漸清晰。
先到謝氏集團大廈,然后地產監管局,下午和合作方洽談,晚上回別墅。
這是謝嶼川一天的行程。
他不知道什麼時候,在我的手機里裝上了監控件,讓我可以時時刻刻看到他的行程。
我的腦子里一團麻:
「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謝嶼川的聲音很低:
「因為我有病,曦曦,我沒有安全。
「但我又不想讓你傷心。
「所以,你來控制我,好嗎?」
他抬起眼睛,黑曜石一般的眸子里,竟然帶著懇求:
「我把我的項圈給你,你來掌握我。」
仿佛有一道驚雷在腦海中轟然炸響。
謝嶼川強烈的如狂暴的洪流,洶涌而來,幾乎將我吞沒。
我的心臟劇烈地跳著,每一下都像是重錘敲擊在口,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震。
謝嶼川垂著眼眸,睫輕輕著,在眼瞼投下一片淡淡的影,像是蝴蝶脆弱的翅膀:
「我你,但你是自由的。
「所以,讓我屬于你,好不好?
「姜晨曦,你可以馴養我嗎?」
13
從那天之后,謝嶼川的偏執癥和焦慮癥好了很多。
被我時刻監控著這件事,給了謝嶼川無比的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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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我永遠看著他。
時時刻刻都把他的小狗項圈攥在手里。
有時候還會理直氣壯地反問我:
「今天我都去哪里了?」
如果我答不全,就是不關心他,那天晚上就別想睡覺了。
第二天醒過來,手腕是紅的,眼睛的腫的,是的。
怎麼看都是我吃虧。
過了兩個月,張森的判決下了來。
強罪、投放違藥品數罪并罰,判無期徒刑。
有一個小小的波折,在法庭上,張森不承認他投放違藥:
「我給那些人下得都是讓人失去意識的迷藥,從來沒有下過春藥!」
但鐵證如山,容不得他辯駁。
李瑤和主編作為從犯,被判十五年有期徒刑。
我很快憑著多篇優秀的采訪稿件,升職為主編。
這天,我去采訪時尚圈新銳攝影師孟搖星。
我跟孟搖星一見如故,采訪完之后,又約去甜品店聊天。
孟搖星已經懷孕五個月,段依然苗條。
吃了半塊小蛋糕,嘆了一口氣,跟我吐槽:
「我老公的腦子最近被撞壞啦,總以為我嫁給了別人,肚子里懷的是別的男人的孩子。
「他說他不當小三,讓我趕離婚再嫁給他,孩子他來養。
「但是我老公本來就是他,怎麼離婚呀。」
我驚呆了:「然后呢?」
孟搖星彎著大眼睛:
「然后我親了他一口,他就想通啦,說離不離婚的無所謂,不被的才是三。」
我:「......」
一輛邁赫停在門口,走下來一個穿著西裝的高個男人,肩寬長,比男明星還帥。
孟搖星沖我揮手:「我老公來接我了,晨曦拜拜。」
孟搖星的老公沖我微微頷首,小心地扶著離開。
氣質沉穩,從容有度。
一點也看不出來腦子被撞壞了,上趕著自己給自己當小三的樣子。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因緣際會。
嗯,如果謝嶼川的外號獎勵哥,那這位的外號應該就小三哥了。
我失笑,合起筆記本,回到獨立辦公室。
助理對我說:
「晨曦姐,下周的采訪行程,我幫您錄到電腦里了。」
助理猶豫了片刻,還是說道:
「我不小心在您的電腦里看到了一個以謝總命名的文件夾。難道您......」
我眨了眨眼睛,沖豎起一食指:「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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助理用力點頭,在上做了一個拉鏈的手勢。
助理走后,我坐在辦公桌后,點開了那個名為「謝嶼川」的加文件夾。
輸的碼是謝嶼川的生日。
是一本長達七年的記錄。
從我和謝嶼川分開那天開始,直至我再次遇到他那一天。
【20X1 年】
離開謝倦的第一年,我的失眠很嚴重,
每晚都會做關于他的夢,醒過來枕頭都哭了。
他也在想我嗎?
【20X3 年】
我在清華的公示板上看到了謝倦的名字。
他拿到了特等獎學金,還競選上了學生會主席。
真好,祝你前程似錦,未來無限。
【20X5 年】
謝倦被謝家認回去了,改名謝嶼川。
謝家老頭有三任妻子,無數人,七個兒子,五個兒,各個都不是好相與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