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都辦妥了。」
「你做得很好,下去領賞吧。」
「謝娘娘。」
一個穿著織金云錦宮裝的人朝我款步走來,我只覺得面,像是之前見過。直至走得再近些,我才認出,是那個雨夜跪在我面前哭泣的子。
額間著金箔,頭上戴著赤金釵,與當初見到的簡直判若兩人。
一雙涂著蔻丹的手過我上的金片,「得還算細,不知道神明是否滿意呢。」手指游離間,袖里浮的冷香不停往我鼻子里鉆。
「滿意的,只是能別我了嗎?」
我蹙眉,不悅地說道。
「你是誰?!」
人像是到了驚嚇,像被踩了尾的貓,驚恐地往后退了幾步。
這是咋了?
我不解地看著,復又湊近了些,一雙眸子一眨不眨地看著我。
「我不習慣與人靠得太近。」
「啊ṱũₓ!」
又是一聲驚,人兩眼一翻在我面前暈了過去。
07
我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切整蒙了,沒等我反應,一大群人簇擁著一個男人走了進來,那男人走得步步生風,一步就走到人面前,一把摟過。
「妃!妃!」
見人不醒,又向旁邊的人怒喝。
「一群沒眼力見的奴才!還不傳太醫。」
不多時,一個胡子花白的老頭拎著個四四方方的箱子氣吁吁地走了進來。沒等他站穩,便被男人一腳踹進了室。
「娘娘脈象凌,像是了驚嚇。」
男子面不悅,將整個殿的宮人都了進來。
「今日是誰伺候?」
「回皇上,是……是奴才。」
哦?他就是皇上?時嘉說的那個祈求生生世世的那個?
長得……
他是皇上!
我著脖子看戲。
一個面白無須的男人跪在地上,不住地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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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驚擾了娘娘?」
「奴才……奴才不知……」
說罷,便被一腳踹翻在地,顧不得疼痛,慌忙跪好,不停地磕頭:「皇上饒命,皇上饒命。」
「殺了。」
被稱皇上的男人冷漠開口,我雙眼一亮。
喲,來活了!
這好幾百年沒開張,我覺我渾的都在奔騰。
我正拳掌,床榻上的人醒了。
「皇上,臣妾無礙,別為了臣妾枉殺無辜。」
皇上心疼地抱著剛剛蘇醒的人,嗓音溫得要滴出水來:「朕都聽妃的。」
好,活沒了。
08
我就看著那兩人你儂我儂,皇帝正低頭竊香,人笑著躲開了。
「皇上,臣妾今日不適,怕是不能伺候皇上了。」
「無礙,朕待在你邊便覺得歡喜。」
人揪著綢被褥,一臉愁容,「皇上喜臣妾,臣妾都知道。只是太后一向不喜臣妾與皇上過于親近。要是太后知道,臣妾又要被訓了。上次罰臣妾抄《戒》,手都酸了。」
皇上只得叮囑好生休息,便離開了。
偌大的殿只剩一人。
還有個我。
「你看夠了嗎?」
人披了件天青衫子,從床榻間下來,竟直直走向我。
什麼?
看得見我?!
我還正不知所措,倒是坦然接了,自顧自坐著倒了杯茶水,也給我倒了一杯。
「你……能看見我?」
「嗯,看得見,好像,只有我一人能看見。」
人將茶水遞到我面前,我下意識接住。
「你是誰?」
「你帶回來的那尊神像,是我的本……」
聞言,人失態地將滿口茶水噴出,我沒來得及躲,那茶水澆了我一臉。
嚇壞了,一跪在我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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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明大人,我不是有意的,請別責罰我。」
我閉眼,心里默念。
罷了罷了,想想為你塑的金。
09
人名季蘭慈,是大周國皇帝的妃子。
那日拜我,就是個意外。
說雨太大,別的廟里人都多,怕排隊,就到我的廟里沒人。
雖然是實話實說,但我不要面子嗎?
「還好神明聽我訴求,為我指了一條明路。」
「嗯?」
季蘭慈一張臉神采奕奕:「那子啊!都說神諭晦難懂,你真是個好神。」
說到這子,它不是普通的子。
那是時嘉同文曲星打了一架搶回來的,不為別的,就因為它直。沒有人能拒絕一筆直的木,即便是時嘉那只花孔雀。
「子指著北方,北方就是大周皇宮,我是依照神明的指引才了宮,當然也謹記神明的恩澤。」
我搖頭,季蘭慈笑僵在臉上,小心翼翼地問:「難道我會錯意了?」
「上北下南,你怎麼不往南走?」
「我倒沒想那麼多。」
季蘭慈一心以為有今天是因為我賜下的神諭,便給我塑了金,帶回了宮里。我覺得之有愧,便問現在還有沒有什麼心愿。
最好是殺個人什麼的。
季蘭慈聞言眼前一亮,虔誠地對著我行了個大禮,「神明開眼,信愿一生吃素,只求榮華富貴,不求一真。」
還真有,但是對我來說有點超綱。
榮華富貴要去拜趙財神,拜我沒用。
我是個邪神,只會殺,別的一概不會呀。
10
我有預,明天我就會被拔了這一的金片,回到我那風的小破廟里頭。好在季蘭慈人心善,沒有要攆我走的意思,而是把我帶到了宮里的寶華殿,這世間香火最鼎盛的地方。
寶華殿麻麻的佛像里混進去一個我,有些不倫不類。
我站在一群老佛中間,有些局促,「這不會被發現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