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有比一秒鐘更短的一瞬間，他覺得林詞的眼睛很冷，像某種冰冷的無機質。
他眨了眨眼睛，又看到堆著笑容小跑過來，從地上撿起早餐袋，輕聲問：
「你不吃嗎？」
不等周寒說話，小弟已經在旁邊嚷嚷：
「開什麼玩笑，你什麼時候見寒哥吃過食堂？」
「……哦。」
乖乖巧巧地把東西收進書包里，「那我明天給你買外面的。」
說完就要走。
周寒在后面住，皺著眉：「都掉地上了，你還裝起來干什麼？」
「啊……我中午熱一下，還可以吃。」
一直就是這樣的人。
窮酸的、小家子氣的、上不得臺面的人。
所以很多個心的瞬間，他不愿意承認，只能更加糟糕地對待，用以掩蓋真心。
裝在口袋里的戒指盒突然像火焰一樣灼著他，周寒把盒子拿出來，打開，戒指套在他手指上，是剛好的尺寸。
盒子里晃晃悠悠地飄下來一張卡片，這些天他早就看了不知道多遍。
「其實我沒想好什麼時候給你，因為你好像從來沒想過和我有以后。」
「但是我想呀。我想經常見到你，天天給你買早餐，我想，萬一我們會有未來。」
「……萬一呢，對吧。」
最后跟著的，是個可憐垂頭喪氣的小狗簡筆畫。
周寒攥著那張卡片，整個人都在輕微地發抖。
一旁的小弟被他這一串發瘋似的作嚇住，呆呆地看著他。
「讓他們繼續找。」
周寒著無名指上的戒指，邊竟然噙著一笑意，
「沒找到尸，就證明人還活著。」
「既然這麼我，肯定舍不得丟下我一個人的。」
12
「砰」地一聲，有人按下禮花筒，紛的彩帶噴得漫天都是。
Advertisement
我笑著捂住耳朵往旁邊躲了躲，小橙也在這時候恰好按下快門。
捧著相機過來給我看：
「這張笑得很開心誒，要不要設朋友圈背景？」
我點點頭，就了把我的頭發，
「等下傳給你。」
「唉，想到畢業后就不能天天見到你了，真是舍不得啊。」
我忍不住笑了：「不要說得跟生離死別一樣好不好？明明回國后也還在同一座城市，連回去的飛機都是同一班。」
「不管怎麼說，都比不上之前做室友的時候，人家就想天天粘著你嘛。」
抱著我的胳膊，一邊故意著嗓子撒，一邊利落地把照片傳給我。
分別前，又突然想到什麼似的湊過來，
「對了小詞，你之前說，你離開國是想躲一個人，這次回國還要躲著他嗎？要不要我幫忙？」
我彎著角，輕輕笑了下：「不用了。」
「我想要的，現在都已經得到了。」
我從小就在山里長大。
小時候吃不飽飯，就會瞞著去水庫里捉魚田螺。
那天跳下去之后，漫灌上來的海水的確讓我慌神了一瞬間，但我很快就冷靜下來。
小時候捉魚也被水草纏住腳，沉浮幾下也沒什麼大不了。
但是林詞，你要離開這里。
帶著賺夠的錢，離開不夠公正的環境。
去一個周寒許瑤之流不能手的地方，繼續你的學業，和人生。
我就是懷著這樣的念頭，申請了國外的學校。
和小橙了同學。
回國后的某一天，打來電話：「周末有場拍賣會，據說有個明代的花瓶。家里老頭想要，不然你跟我一起跑一趟唄。」
拍賣會當天，我是打車過去的。
這種場合出的人，非富即貴。
我拿了杯紅酒，坐在小橙邊，四下環視了一圈。
小橙搖頭晃腦：「都是一群不學無的富二代，來這地方裝的，哎，沒意思沒意思。拍了瓶子我們就撤，我前兩天刷到一帖子，上面推薦了一個冷門的拍照好地方……」
話還沒說完，大門被猛地推開。
周寒后跟著兩個人，大步邁進門來。
五年過去，他的臉依舊生得十分出挑，只眉眼間了幾分年時稍顯稚的銳氣，看著倒是沉穩了不。
Advertisement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總覺得他眼底多了一郁。
「周家的人。」
小橙忽然嚴肅起來，
「好煩，等下必須得去打招呼了。」
拍賣場有工作人員領著Ţų⁴周寒往這邊走，他漫不經心地掃視了一圈，冷淡的目掠過來，忽然死死定格在我臉上。
「周總，這個是您的——周總？！」
工作人員驚詫萬分地看著周寒忽然轉過，往另一個方向走過來，在我和小橙面前站定。
周圍的人幾乎都察覺到了不對勁。
他卻恍若未覺，只看著我，眼圈都有些發紅：
「我就知道……一直沒找到尸，我說你肯定沒有死，他們都不相信。」
「但你活著，為什麼不回來找我？你不是最喜歡我的嗎？」
一旁的小橙目瞪口呆。
圍觀群眾也目瞪口呆。
我表未變，只禮貌地后退一步，客氣又生疏地笑：「不好意思，您哪位？」
13
場面一時僵住，最后是工作人員過來打圓場。
但周寒仍然不肯罷休，堅持把座位換到了我們旁邊。
小橙轉頭看看我，又看看周寒，言又止的樣子。
我忍不住笑了：「別看了，你要拍的花瓶都上來了，不是說等下去拍照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