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瓶拍到手我和小橙就撤了,被工作人員領著去確認拍品,我先一步去外面等。
剛出門,迎面就撞上周寒。
他站在車旁邊,眼睛被風吹得有些發紅,目卻還是深深地看著我:
「我找他們要了賓客名單,你的那份邀請函上,名字寫的就是,林詞。」
「你不打算和我聊聊嗎?」
我看著他:「你希我跟你聊什麼?」
「……你沒有話要跟我說嗎?」
他的眼睛更紅了,看起來甚至有那麼點可憐兮兮的樣子。
但我只是有點想笑。
曾經在學校的時候,他是多麼的高高在上。
因為他是周家的繼承人,手里掌握著權力和金錢,就可以無視公平和規則,把本來不屬于許瑤的東西通通送給。
只是因為想要而已。
「好吧,那就祝你和許瑤百年好合吧。」
我話還沒說完,就被周寒猛地打斷了:
「我沒有和許瑤在一起!」
他說著,往前一步,扣住我的肩膀,「我知道你還在生我的氣,關于當初的事,我可以跟你解釋的,我只是——」
「你只是覺得我的和清白無關要,比起來,還Ṱŭ̀sup3;是要過生日的許瑤更重要一點。」
我笑了笑,「這也沒什麼好道歉了,小爺,這也不是你第一次做這種事,干嘛裝出一副頭一回犯事想彌補的懊悔樣子?」
「這是你第一次幫許瑤奪走別人的東西嗎?你倆就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就這麼過吧。」
小橙已經出來了,我禮貌地跟周寒頷首告別:「先走了。」
周寒似乎想追過來,又被什麼在原地絆住腳步,只是用目直直地著我。
我和小橙并肩坐進車里,我搶先一步開口:「不是說要去拍照嗎?去哪里?」
「轉移話題哈,老實代!」
轉頭,把我手里擺弄的相機拿下來,
「你說你要躲著的那個人,就是周寒。」
「嗯。」
「周家的人……」
皺著眉頭想了一會兒,像是突然想起什麼似的,
「聽說五年前他們開發的那片海灘好像出了事,有個人跳海后淹死了,搜救隊一直沒找到尸。后來周家的長輩知道了,專門把周寒回去訓斥了一頓,然后把事了下去,海灘也就一直沒對外開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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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詞,跳海的那個人,是你?」
說到最后兩個字,瞳孔放大,尾音抬高,驀然攥住了我的手。
「沒事,我自己跳的。」
我說,「之前已經試過,那個地方順著巖石邊緣可以一路游出去,然后從附近的林子里上岸。」
「可能水路很長,海浪還很急,游起來會尤其耗費力。」
「但我只是想離開周寒,怎麼樣都好。」
14
我們拍完照已經是傍晚,晚上小橙來我家吃了飯,我們就一起坐在臺上吹風。
突然,又想起什麼似的,問我:「你知道許瑤嗎?」
我微微怔住。
「是許家的人,許家算是依附周家生存的一個小家族,許瑤從小就和周寒一起玩的。會拿人的,據說周寒高中那會兒,有個生喜歡他,許瑤就誣陷人家自己的香水,周寒直接把人退學了。」
我忍不住冷笑一聲,譏諷地說:「這樣看,他還真的喜歡許瑤的。」
「不……也不算喜歡吧,許瑤對他來說,可能就是個比寵更高級一點的東西,反正讓一個人退學,對周家的人來說,不過也就是手的事。毫不費力,卻能讓許瑤開心,然后繼續撒賣乖討他歡心。」
小橙說。
我心底涌上一反胃,無數過往的記憶織著浮現在腦海中,又被強行了下去。
那天跳海后,系統針對周寒的綁定就解除了。
系統說,由于我作為宿主有的堅定,賺錢的效率奇高。
所以在目前賺到的這筆錢花完之前,它不會再給我綁定新的對象了。
我游上岸,淋淋地在樹林里走了很久,然后就近住進了一家鎮上的小旅館。
手機進了水,已經不能用了,我干脆把所有東西都換了新的。
然后填資料,申請國外的學校,去一個周寒不能手的地方。
我人單力薄,并沒有刻意掩飾我的行蹤,整個過程應該留下了不痕跡。
但好在那時候周家很湊巧地把周寒回去,讓我恰好躲了過去。
想到這里,我突然有些反應過來。
其實線索大概率就是被周家人斷掉的,畢竟他們應該無法容忍周寒為繼承人,那樣無休止地發瘋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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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沉默里,小橙又忽然開口了,
「當時周寒找你找得真的瘋的,我聽人說最后他都差點從那個懸崖邊上跳下去了……雖然我覺得這很虛偽就是了。」
「是啊。」
我扯了扯角,說,「他那麼瞧不上我,以為我死了又跳出來扮演深,真夠惡心的。」
小橙自始至終沒問過我買房子的錢是從哪里來的。
就像知道我的份后,也從來沒問過我當初落到那個境地,是怎麼還能出國留學的。
我們又一起喝了點酒,然后我下樓送上了車。
回過神,一輛深藍的賓利就停在不遠。
有人隔著車前玻璃,近乎貪地看著我。
昏暗的夜里,他無名指上那枚戒指一閃一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