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忙拿過來，果然在數字有個是 5 改的 8。
我給老趙打電話，老趙說：「估計寫錯了，只記著一個月 15 萬，忘了這是年薪，180 萬，改了下。」
我說：「我要不現在過來，讓老板重新寫一張？」
老趙說：「現在過來？幾點了？你不休息，老板也不休息？銀行也不休息？」
我說：「可不是說老板辛苦工作，一天只睡四個小時。」
老趙被我逗笑了：「丁康，你真他媽有意思。老板還老婆好男人呢。行了，明天再來吧。」
我拎著水果去醫院。
老婆不肯吃那芒果：「等錢到了咱再吃，又不饞這一口。小時候吃老多呢，早膩了。」
一晚上沒睡好。
我第二天五點多就醒了。
5
等到七點，我在別墅區外給老趙打電話。
他讓我進去。
「你來都來了，也算先悉工作。」
他讓我去給狗撿狗屎。
「這是荷蘭空運來的草坪，要用專門料，狗屎容易燒，每天都得撿。」
那三百萬的狗這兩天拉稀。
他站在草坪外給我指點：「這里那里。」
一個新面孔的書太太笑著問：「老趙，這個誰呀。」
「新來的。」
我忙站好，按培訓給書太太行了個禮。
咯咯笑起來：「這個就是楊哥選的？」
「是的，三太太。」
我忙到中午，一寸一寸草坪都檢查完了。
然后洗了手，完臉，在門口等著。
快下班的時候，老趙出來，給了我兩百塊錢說是小費，還有一張支票。
「為你這事，耽誤好幾分鐘。老板分分鐘進賬幾百萬，你這點錢還不夠他浪費的時間。怎麼謝我？」
我將那兩百又給他：「請趙哥喝茶。」
「也不枉我幫你。」他拿了。
我這回找了個最近的銀行。
顧不得疼，站著騎車過去。
到了柜臺已經下班了，我氣吁吁將支票先給柜員，求先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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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勞您累，就看一眼，看一眼這票能不能兌。就看一眼，我今天不兌，明天來。」
小姑娘看了我一眼，側頭隔窗來看。
「兌不了。」
「你這填寫不齊全啊。無條件支付的事項都是事先注明的『上列款項從我賬戶支付』，你這了這項，沒辦法確認付款意愿啊。」
說著突然了一聲。
我這才發現因為劇烈運，傷口崩開，子被浸了。
6
我定了定神，找到新同事張超的電話。
張超電話說他和小劉都拿到錢了，他剛買了一輛車，彩禮也付了。
我打斷他。
「拿支票直接就兌換了嗎？」
「是啊。」
我再給老趙打，他一下抱怨起來：「丁康，你咋這麼多事？」
我忍耐，陪著小心，我說要不我現在來，先給我十五萬，我先把老婆的手費了。
「你這不是打老板臉嗎？」
我說了很多好話，那邊松口說：「老板開會呢。那你下周一來吧。」
我給老婆電話說老板出差了，周一就會給錢。
老婆我不要擔心，不要和人吵架，很好，多等幾天沒問題。
我買了一瓶碘酒找了個公共廁所。
洗了子出來，后面一個大爺吃驚看我：「男的也來大姨媽？」
我轉頭瞅他，他閉著墻走了。
我吸了口氣，我蛋疼。
不，我沒蛋了。
7
下了公，經過菜市場后面小路，外面圍著一圈人。
里面正吵架。
一個大媽嘖嘖：「現在真是什麼人都有，賃便宜的芒果，買了兩天都壞了要退？這人啊，為了錢，真是臉都不要了。」
我過人群看到了老婆。
那麼瘦，抱著我之前給買的芒果。
正紅著臉跟老板說好話。
說不好意思啊，是要老公買的 1.9 特價的，老公不小心買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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芒果都沒吃，都好著呢。
就給退了吧。
老板臉難看，說票花了看不清，也不可能給查監控。
自己小本生意，也不容易，也有一家大小要養，開不了這個先例，要老婆諒。
超市門口，圍滿了人。
指指點點。
老婆的服很舊了，那長袖還是剛剛去酒店第一個月工資買的，領口洗得發白。
頭發也枯黃了。
的臉好瘦。
那幾個芒果都比的臉大。
老婆快要哭了。
我覺快要哭了。
我真是他娘的是個廢，是個賤種，我讓自己的人這種侮辱。
我走進去，抓住了老婆的手腕。
「老婆，咱不退了。」
老婆一愣，低了聲音：「可是，老公……」
「就幾個芒果，你吃吧。」我說，「老板讓我明天去拿錢，這回一定能拿回來。我保證。」
8
9 月 27 號。
晚上十點多，老婆況突然不太好。
醫生給我下了病危通知書。
護士抓著我，說醫院又在催，問我什麼時候能繳費。
我等到凌晨兩點，搶救出來，老婆醒了。
手，我一把拉住了。
手很冷，還笑著看我。
我覺心口有一把鈍刀，在割，有一沒掐滅的煙頭，在摁。
回到病房，示意我從枕頭下面拿東西。
是個小本子。
老婆在上面給兒寫了好多話。
從一歲到十九歲的，后面還沒來得及寫。
「康哥，真想看一眼小紅豆，現在幾點了？媽說早上七點就起來，是不是快了啊？」
現在才還不到三點。
「快了。都快五點了。」我說明天就讓媽帶小紅豆過來。
老婆說：「明天周六，人多，媽不好趕車，要不周一吧，周一我做完手出來，正好看小紅豆。」
我眼睛脹得厲害，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