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的晏衡怒意盎然。
合伙人全部被趕走。
連著半個月,幾乎都避著我,沒給我一個眼神。
我只好和他解釋,我是和別人打了賭才冒犯他。
他冷笑道:「這才像你。」
隔閡解開。
我們繼續平淡又疏遠的日子。
我也繼續試探他的原則,底線,用力討好他。
12
其實從他給出那三百萬,把我留下開始,我時常夢魘纏。
我怕他將我趕出去。
他給予我優質的教育,優渥的生活,我激不盡。
他晴不定。
好的時候,我會因為他眼里的一汪春水淪陷。
不好的時候,他就將我關起來。
我以前玩心大,會溜出去,掐點返回。
他發現后,怒氣更甚。
「晏樂,收拾好東西,我給你一個小時放你自由,隨便你跑,想去哪兒去哪兒。」
我惶恐他會拋棄我。
只好一遍一遍換上討好的語氣,抱住他的手臂。
「哥哥,我錯了,你真的不要我了嗎?」
他往往松了神,略略一怔。
大手上我頭頂,說:「那就聽話,只要聽話,哥哥不會不要你。」
高中畢業后,外面有傳言,姜小姐很快會回國。
城西有塊風水寶地,晏衡拿了下來。
那段時間,西山最好的一塊地皮開始工。
其中一個建筑設計師業聞名,他最擅長設計婚房。
新聞說,那會是晏衡和姜思華的婚房。
晏家不是我的歸宿,姜思華這個名字時常提醒著我的份。
覬覦是妄念。
我只是沒想到,當初離開之后,船莫名沉了,還冒出個系統要挾我命。
我被迫回到晏家。
多次攻略失敗,直到如今。
晏衡是個復雜的人,我有時候喜歡他,有時候厭惡他。
但我從來沒想過害他。
他這個人的底是善良大過殘忍。
他從小就一個人住在晏家前院,十來歲,也只多了一個我。
就算是養一只小貓小狗,也會生出占有。
Advertisement
我知道我貪這種占有、掌控、管教,這會讓我覺得,世界在乎我。
縱然他冷漠,多,緒化。
我有的,錯誤的私心。
只要姜思華一天沒回來。
我就能多留一天。
13
醫生從病房里走出來,我站起,披肩落。
「病人已離危險。」
我舒了一口氣,腦子里一片混沌。
張管家見我緒穩定下來,卡著時間和我對工作室流程。
「晏小姐,時裝設計大賽的流程晏總早就敲定好了,你別傷心太久,最近可以研究下規則,著手準備參賽。工作室裝也結束,再有兩周,你的團隊也能駐了。」
「好。」
「相信你可以取得好績,獎金很厚,這是賽事規則,先看看。」
全球時裝設計大賽,獎金異常厚,面向初出茅廬的設計師,前三名有機會承擔最負盛名的五家時裝品牌的任務。
至四個季度的品牌設計任務,足夠一個人走向聲名鵲起。
他說過,他不養廢。
只要我夠努力,夠能力。
他不會吝嗇資源。
從小,我跟著媽媽輾轉各個家庭。
需要用我傷后的楚楚可憐,博取那些男人們的同。
他們給錢,給虛假意,給辱。
我時常轉學,休學,在課堂的時間只有點滴。
直到晏衡出現。
他花三百萬買斷我,給我辦了戶口和學籍。
冷眼睨著我,道:「你價三百萬,希未來的績對得起這個價,我不養廢。」
對于他,我一直在仰,追趕,甚至有過覬覦。
我怎麼會對他用這種卑劣的手段。
管家請了團隊去家里查,包括晏衡最近接的所有人和,一一查驗。
我則留在病房,守在床邊。
晏衡夜里才醒。
見到我那一刻,他又重新閉上眼。
「來看我死沒死?」
「哥哥。」
「滾出去。」
我湊上前,焦急解釋:「我沒想過害你,你相信我,我用我的命擔保。」
Advertisement
他闔眼不答,保持沉默。
良久,才出聲:「你覺得自己的命很值錢嗎?覺得我會在乎嗎?」
「我知道了。」
我移到房間的沙發上坐著,他沒趕我。
14
漫長的十多分鐘后,調查團隊進來匯報。
瞥見管家略皺的眉頭,我察覺到不對勁。
為首的調查人員展示一個明袋子,其中有微量藥品。
他語氣嚴肅:「晏小姐,晏宅里所有可疑藥檢測結果已經出來,只有這一份是毒藥。」
我看向那個袋子。
管家往前移了一步:「這份來自您的房間。」
那雙眼尾皺起的深邃眼睛告訴我,事實就是如此。
「晏小姐,我全程看著他們調查的,沒人有時間調包,或許,您可以再看看監控。」
晏衡平時不喜歡人多,所有員工非必要不到前廳。
監控里幾乎只有我的影,看完,我合上電腦,淡定道:「你們先走吧,我送你們出去。」
在走廊上靜了靜,將手心攥出深印,我才又推門進去。
「對不起。」
他哼出一聲冷笑:「虛假意。」
我走近,思緒良多,但最終到邊,著聲音,還是只有那三個字。
「對不起。」
他翻背對著我:「說完了?
「說完了就滾。」
「你聽到系統說的話了。」
我深深吸了一口氣。
「謝謝你照顧我這麼久。」
雖然原先的系統裂了,但懲罰仍在繼續。
離十二點還有半小時。
半小時前,我的已經出現反應,現在愈演愈烈,仿佛將我的神經一扯出,一番酷刑再裝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