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事的哥哥,爺爺一定是有事找我。」
莊重古樸的書房里。
普洱的香氣彌漫。
我恭敬地沏茶、分茶,把茶盞放到了爺爺面前。
然后,就像我第一天來到這里一樣。
找了個角落,安靜地坐下。
爺爺定定看了我半晌,那雙蒼老的眼睛,像是能察人心。
而我不不搖,任由他打量。
許久,爺爺開口:「我準備跟你爸爸斷絕關系了,你怎麼想?」
我說:「爸爸不聽勸阻,犯了大錯,是該讓他意識到自己的錯。」
爺爺問:「你不勸我?」
我幾乎要嘆氣。
「為什麼要勸呢?上周,我們談到國某個家族式企業的興衰史時,我就說過,倘若家族員才能不足,公司就該給職業經理人打理。」
「爸爸究竟有多才能,您比我更清楚。我如果要勸您留下他,我的良心會過不去。」
爺爺瞇了瞇眼睛,說:「我把他趕出家門,你就要過苦日子了,這你也愿意?」
我無奈地笑了:「錢本來就是您的,您想給誰就給誰,我哪有發言權。至于我,做家教也好,去實習也好,總能賺到學費的,您不用擔心我。攤上這麼個爸爸,是我的命,我不怨命。」
良久的沉默后,茶壺又沸騰了一遍。
我手想去倒水。
爺爺卻親自給我倒了杯茶。
他凝視著我的眼睛,說:「攤上這麼個爸爸,是你的命。但你的命里,除了你爸爸,還有我。」
爺爺把爸爸趕出了家門。
卻把我的行李搬到了他家。
從此,湖景別墅里,也有了屬于我的一間臥室。
我不用再忍爸爸帶回家里的不同人。
因為,我了爺爺的孫。
爺爺罩著的孫。
8
這天,我放學后,遇見了一個意外來客。
陳思李。
穿著妖嬈嫵,一奢侈品。
妝容也十分致,長而翹的假睫撲閃撲閃,能卷起一陣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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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思李上下掃視了一圈我的服,夸張地皺起了眉。
「聽說爸爸破產了,我就著急來探你。」
「不是我說,姐姐,就算家里沒錢了,你也不能穿得這麼破破爛爛吧。」
我也低頭看了眼自己。
腳上穿的運鞋,今天打籃球的時候意外裂開了,我還沒來得及換。
服子就是最普通的運服,雖然穿著有點舊了,但我覺得寬松舒服,所以很穿。
至于裝飾……
我確實不像班里一些生戴手鐲和項鏈。
手鐲會影響我寫題目的速度。
項鏈則耽誤我做運。
所以爺爺給我買的一堆首飾,現在還在帽間里放著,都沒過。
見我沉默,陳思李以為我默認了。
往后一靠,笑得分外艷。
「你好可憐啊,姐姐。不像我,現在已經有兩個馬仕包包了,還有好多漂亮子,每天都過著公主般的生活。」
我不想談論這個,問:「從去年開始,就沒見你來上學了,你轉學了嗎?」
答:「上學有什麼好的,我現在天天學舞蹈,媽媽還陪我化妝護。媽媽說孩子不用學那麼多知識,有貌才是正經。」
說著,湊上來,指著自己的眼睛,得意地道:「看見我的雙眼皮了嗎?媽媽帶我去割的,比你的單眼皮可好看多了吧。」
「你再看我的手,每周我都要做全護理的,媽媽說這就做若無骨。再看看你的,嘖,怎麼全是老繭?」
我攤開手,看了眼自己的掌心。
這些老繭,有些是因為握筆形的。
有些則是因為去健房鍛煉形的。
的雙手揮不出拳頭。
我要的是有力量主宰人生的雙手。
見我沉默,陳思李更得意了。
說:「羨慕了吧?不過,你就別想著能回到媽媽邊了。喜歡乖巧懂事的兒,看不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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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低頭笑了。
是啊,媽媽喜歡乖巧懂事的兒。
從前,我就因為不肯屈服,被打得遍鱗傷。
陳思李以為媽媽給買的化妝品、短、名牌包包是出于對兒的關。
殊不知那全是通往地獄的場券。
那些漂亮的子會被撕碎。
麗的妝容也會被損耗。
華麗致的床榻之中。
那些老男人喜歡聽小孩哭著求饒。
天上怎麼會掉餡餅呢?
我親的妹妹,你并不知道……
不勞而獲的代價,比金錢更昂貴。
9
高中畢業后,我拿到了國頂尖商學院的 Offer,和許之陳再度為校友。
爺爺很高興,為我舉辦了一場升學宴。
許之陳也特意坐國際航班回來,為我慶祝。
觥籌錯間,有個穿西裝的中年男人拍我馬屁。
「不愧是陳老爺子的孫啊,真是虎父無犬子!」
這語其實用得不對。
但在這場合,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忽略了,我爺爺真正的犬子其實是個愚蠢無能的廢。
而現在,他正在狼狽不堪地賺錢還債。
我笑著點點頭,舉杯看向這位叔叔。
看到他的一瞬間,我覺渾的都涼了。
這人右邊眉上一粒痣,耳朵上一道疤。
而他的西裝底下,口上有一大片難看的胎記。
為什麼我知道得那麼清楚?
因為,他曾是媽媽的座上客。
豪華別墅的浴室里,方正洋最大的好,就是抓著我的頭發,一遍一遍按浴缸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