均勻的呼吸,暗暗著心跳。
「你這樣……怎麼會找得到?」
我錯開眼去,不敢看他。
他笑了笑。
「那不找了,我點個外賣,重新買吧。」
沒過多久,外賣到了。
不只有說好的形眼鏡。
最下面,安安靜靜地,躺著兩盒計生用品。
我也不想承認,但我是專業的。
是他的尺寸。
我手指微微蜷,把紙袋往里收攏,發出紙張折的聲音。
耳垂慢半拍地燙了起來,大腦也慢慢升溫。
口干舌燥。
我裝作沒看到,喝了一口水。
「外賣到了?」
時湛倚靠在廚房門口,角噙著笑意,不知道看了多久。
我慌忙放下杯子,用手去角的水,含糊地應了一聲。
面前一只手,扯了張紙巾遞給我。
「你看到了?」
我裝傻:「什麼?」
敵不我不。
時湛為難地嗯了一聲,雙指夾著那盒,送到我面前晃。
「就這個啊?」
我往后靠在沙發上,倒吸一口冷氣。
「現在,現在看到了。」
特麼的都要舉到我臉上了。
他輕輕晃了晃,手指靈巧地往回收,扔到了茶幾上。
「我怕你看到會誤會,專門來解釋的。」
他笑得彎起眼睛。
「湊單的。姐姐幫我扔了吧。」
轉就走了。
我扔?
憑什麼我扔?
他自己怎麼不扔?
我趴在沙發上,盯著他的背影,用力捶了捶抱枕。
他贏了。
6
時湛做了三菜一湯,香味俱全。
但我吃得心不在焉。
時湛問我:「不好吃?」
「沒有,好吃。」
我怕他不相信,還多了兩口飯。
他放下了筷子:「那是不想吃?」撐著手看我,目了然,「想快點吃完,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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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趕端起了碗。
「沒、沒有。」
話音剛落,門鈴響了。
時湛看向門口,微微皺眉,臉上帶著疑。
他過去開門。
「小舅舅?你之前不是說,不過來嗎?怎麼……」
我跟著站起來。
今天真不是個好日子,還能到他舅舅上門拜訪。
「別說了,我的約會不知道被哪個狗破壞了!」
我走到客廳門口,看清來人的臉,瞳孔都放大了。
天啊——
這什麼家庭啊?
舅舅和外甥就差八歲?
陳寒川也看到了我,一手就推開時湛。
「你不是跟我說在加班嗎?」
他邊說邊走過來。
「放我鴿子?你在這里干什麼?這里有班給你加?」
我被問得頭皮發麻。
難道要說,我不僅放了他的鴿子,還準備睡他的外甥?
那我還是人嗎?
我下意識指了指他的后。
「你外甥……有病。」
陳寒川盯著我半晌,回頭去看他外甥,表極為困。
「你什麼病啊,還能找看?」
時湛沉默地注視我,委屈地抿。
「我……」
陳寒川眼睛瞇起,往前兩步,拿起了茶幾上的小盒子。
「這是什麼?」
心臟猛地一跳。
他雙指夾著,轉看我,嗤笑了一聲。
「嘖,這得多大病吶?還用上醫療械了?」
7
我手要拿。
陳寒川面無表地藏到后。
時湛就從他手里走了。
「我買的,過期了,要扔的。」
小方盒子被丟進了垃圾桶里。
「姐姐,飯也吃完了,你要不……」
「吃飯呢。」陳寒川抬眸看我,語氣可憐,「巧不巧,我正好沒吃,陪我吃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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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湛手一停,僵在那里半晌,去廚房拿碗筷了。
「小時的廚藝很好啊。聽我姐說你不做飯,可惜了。」他接過時湛手里的筷子,抬起眼看他,似笑非笑,「你媽都沒吃過幾回。」
時湛的臉停滯了一下。
「小舅舅,也別太共了。我媽在你這個年紀,孩子都上小學了。」
陳寒川拿起筷子,往我的方向夾菜。
「唉,孩子說的也有道理,我們年紀都大了。師妹,你說對嗎?」
我坐在他對面,大腦飛速運轉。
這是警告我不要打他外甥的主意嗎?
我握著水杯,頭也沒抬。
「對。」
時湛肯定覺得我是個渣。
可當著他的舅舅,我的師兄,我真的很難放肆啊。
陳寒川說起他的回國安排,我就忘記了時湛在旁邊。
「師兄,你是說,要聘到我的醫院當副主任醫師?」
時湛坐在旁邊玩手機,指尖的力度突然加大,發出噠噠的聲響。
我倆同時看向他。
陳寒川皺眉:「小時?」
「怎麼了?我在我家,吵到你們聊天了?」
陳寒川沒正面回答,輕笑了出來。
「不是。你最近在忙什麼呢?工作了嗎?」
時湛閉了閉眼,深吸了一口氣,保持微笑。
「舅舅,我大學還沒畢業,你滿意了嗎?」
陳寒川微微挑眉,語氣戲謔:
「是嗎?我都不記得了。那你現在最關鍵的任務,是完畢業論文。」
時湛收起手機,騰地站起來,看了一眼我,直接就回房間了。
我看著他的背影,有點心疼弟弟,轉頭撞見師兄冷冰冰的目。
「吃我外甥做的飯,就是你說的很重要的事?」
8
我張地摳指甲。
「這還不重要嗎?你都說了,他媽都沒吃過幾回。」
陳寒川嫌棄地拉開我的手。
「一張就摳指甲,你這習慣也不改改。」
他都出國四年了,還記得我的小習慣,我往后藏起了手,半天說不出話來。
他極其做作地嘖了一聲。
「你和我都不親了。」
他自顧自地去倒水,拉長了聲音:
「唉,以前在師門讀研的時候,天天師兄長師兄短,說師兄是天下最可的人……現在不用求我帶你發論文了,懶得搭理我了。」
時湛正好走出房間,聽見了這句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