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當時,我怔在了原地。
段亦明明知道的。
知道我多次放棄自己想做的事,知道我過多和神上的折磨。
只因為皮癥的發作。
見我沉默,段亦又下了聲音。
「歲歲,你在擔心什麼?」
「擔心我會離開你?哥哥會始終留在你邊的,你可以安心依賴我,知道嗎?」
那時,我天真地以為這是段亦喜歡過我的證明。
因為喜歡,所以不肯放手,所以相依。
可是現在,我想明白了。
那不是喜歡,而是控制。
無論段亦有意還是無意,他都利用了我對他的依賴,一次又一次肆無忌憚地傷害我。
因為他知道,我無法離開。
10
治愈皮癥的第一步,是在日常生活中建立足夠的安全。
這些天,我幾乎是二十四小時黏在賀灼邊。
他也很上道,讓牽就牽,讓抱就抱。
沒過半個月。
他所有的朋友都開始管我「嫂子」。
好像……已經完全跟和平分手的目標背道而馳了。
我猶豫了幾次,還是沒有主提起這個重大失誤。
更糟糕的是——
牽手和擁抱的效果變得有點不夠用了。
僅僅是一賀灼,已經不能完全緩解我的皮癥。
還想要更親近。
可這樣好像對賀灼不太公平。
我苦惱了好幾天,給我在學校唯一關系不錯的好朋友顧念發消息Ṭū́⁼。
【念念,我有一個朋友,想和一個男生更親,但——】
我斟酌了一下用詞。
【但可能不想負責,怎麼辦?】
是這麼說的吧?
顧念直接一個電話打了過來。
「展開說說。」
「你,哦,是你的朋友的故事。」
我都聽見嗑瓜子的聲音了。
在利落的「咔嚓」聲中,我一五一十把這些天發生的事講了一遍。
講完后,顧念沉默良久,長嘆一聲:
「歲歲啊。」
「你直接親,你別管,你就直接親。他但凡說一個不字,算他綠茶。」
「真的?」
「如假包換。」
我想了想,再次強調:
「是我的一個朋友,不是我。」
「哇哦,原來是你的一個朋友,不是你呀!你不說我都不知道耶!原來我們歲歲朋友這麼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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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木著臉掛斷了電話。
希顧念早日改名。
這名字取得不好,還是「顧默」吧。
11
打定主意后,我翻出了賀灼的課表。
我的男朋友(假)此刻應該正在上專業課。
距離下課還有十分鐘,我慢悠悠地往教學樓晃悠。
順便計劃一下怎麼才能合合理地親到。
假裝是心理課作業?
還是說皮癥進化出了新癥狀?
路過一間空教室時,卻聽見里面傳來一道含著戾氣的悉聲音。
是段亦。
我心下一沉,剎住了腳步。
「我的人?」
「賀灼,你他媽是不是活膩了?」
賀灼竟然也在?
遭了。
他不會被人欺負了吧。
我張兮兮地湊到窗邊向窺探。
教室里線昏暗,賀灼的形沒在角落里,顯得格外單薄。
隔著窗玻璃,我清晰地看見他的額角留下了一道痕。
果然被欺負了!
只見賀灼扯了下角,卻沒有半點笑意:
「我倒是不知道,我朋友什麼時候你的人了?」
「你裝什麼?」
段亦滅了手里的煙,輕嗤一聲:
「是不是你朋友,你自己心里最清楚。」
「假扮男朋友的游戲還沒玩膩?」
「你以為我不知道?還是覺得,陪在邊就真的能日久生,弄假真?」
我心里頓時「咯噔」一下。
賀灼他……
真的是這樣想的嗎?
「別逗了,賀灼。」
段亦勾起一抹不屑地笑,幾步走近:
「你猜,歲歲留在你邊是為了你,還是為了惹我生氣,再勾著我回到邊?」
賀灼沒有說話,我卻看見他拔的形微微晃了晃,幾乎站立不穩。
心口一陣陣地發疼、發。
我攥了手,推開門,護在賀灼前。
「歲歲,你怎麼在這?」
我抬起眼,這才看清段亦愕然的臉上有著好幾塊青紫淤痕。
嗯。
怪難看的。
「段亦。我不知道你是從哪聽來的,但我現在明確告訴你,賀灼是我男朋友。」
「我喜歡他,跟你毫無關系。」
段亦瞬間沉下了臉,直直地盯著我。
「歲歲,過來。」
「別賭氣,你知道我是什麼意思。再跟姓賀的糾纏不休,我就當作沒有你這個妹妹。」
「我只說一遍,沒有下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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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呼了口氣,盡量心平氣和地說:
「我沒有賭氣。」
「段亦,我早就說過了,我們結束了。」
「請你,不要再對我們糾纏不休。」
我沒有再和他多說一句。
牽過賀灼的手,轉離開。
12
空的醫務室里。
我端著碘伏,輕手輕腳地給賀灼消毒。
平常總是吵吵鬧鬧的賀灼,此刻出其的安靜。
半晌,他才神懨懨地垂著眼,低聲說:
「歲歲,你都聽到了。」
我點了點頭。
賀灼抿了下,依舊沒有看我。
「對不起,歲歲。我沒有什麼可以辯駁的,他說的都是真的。」
「我喜歡你,從很早開始,就喜歡了。」
「為了接近你費盡心思,想盡辦法,這樣的我,是不是特別卑劣,特別難看?」
刺目的白熾燈下,賀灼的臉幾近蒼白,好像輕輕一,就要碎了。
我數著自己的呼吸,心跳在腔里轟鳴。
有些不合時宜地想到——
這好像就是顧念說的,直接親上去的時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