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起無于衷的真兒,顯然還是會拋棄命將自己救回來的假兒更值得喜歡。
不記得是第幾次回,我還聽到他們說起夏明月時嘆氣:「那孩子,養不的。」
我漫不經心地想,早知道不如讓他們一起死在火海里好了。
那他們大概會知道,我和夏明月唯一不同的地方是,我連報警電話都不會打。
「我不住家里,」我說道,「只是回來看一看。」
氣氛凝滯。
「皎皎……」夏母哽咽著問,「是媽媽有哪里做得不好嗎?」
「皎皎,之前的事是爸爸不好,」夏父也上前一步,「爸爸答應你,這個家里,你永遠是最重要的那個小公主。」
夏翊眼地看著我:「姐姐……」
只有段瑾珩沒有說話,目微微閃爍,大概是想著「金屋藏」那一套了。
我又看了一眼夏明月。
明明聽到這種足以刺得人鮮淋漓的話,還是沒什麼表變化,仿佛被排斥和孤立的人不是。
「只是想離學校近一點,」我拒絕了這種這樣無意義的挽留,「就這樣吧。」
夏父夏母失魂落魄地答應,夏翊蹲在他們側安著什麼,而我順利出了門。
段瑾珩跟在我后,想要拉住我的手腕:「皎皎!」
我躲了過去,皺眉看他。
「皎皎,你想離學校近點,我正好在 A 大附中附近有套房子……」段瑾珩低頭看我,「以后你上學,我給你做飯,來照顧你,好嗎?」
一邊的夏明月像是沒忍住,笑了一聲。
我聽出這笑聲就是明晃晃的嘲笑,但段瑾珩大概以為夏明月是吃醋了在冷笑,轉頭對說:「我和你的婚約會解除,我的是皎皎,也只可能會皎皎,以后我們保持距離。」
夏明月沒說話,還是含笑看著段瑾珩,像是一種無聲的嘲諷。
我出于好奇,問道:「……你是不是有病?」
段瑾珩愣了:「皎皎……」
「還是你覺得我有病,」我客觀陳述事實,「你我和我有什麼關系,我又不你。」
這下子,仿佛中了夏明月的笑,又笑了起來,幾乎停不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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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瑾珩終于意識到有哪里不對勁,他看著我:「皎皎,我知道你對我失了,但你放心,我會用一生的時間來彌補你。」
神經病。
他滿眼寫著「你怎麼可能不我」,自認為深,令人作嘔。
我陡然想起之前的無數次,我為他而死,終于了他。
而他終于明白的人是我,抱著我的尸痛不生。
常見的文套路,我只覺得可笑。
誰愿意為他而死,誰他了,誰又想看他因為我死了心如死灰的表現?
這劇實在讓人厭煩和膩味。
「我和你的關系就是,如果你死了,我可能會去參加葬禮,」我說,「僅此而已。」
參加葬禮是為了看個熱鬧,也沒有別的意思。
段瑾珩呆呆地看著我,平日里冷峻穩重的表象不在,他痛苦萬分地看著我,好像終于明白了什麼:「皎皎,你是不是也想起來了……」
我沒理他,轉繼續走了。
段瑾珩還站在我后,就像一尊凝固的雕塑。
我找好了房子,用的是剛剛在家里拿的卡——里面是夏家以前給我的零花錢。
死了七次,這是我的賣命錢,我花起來毫不心虛。
坐在好的車上,我將口袋里的東西拿出來,挲著泥陶糙的外表。
這是我回夏家的理由,也是我唯一需要帶走的東西——一個小小的泥陶杯子,杯子上歪歪扭扭地畫了一顆星星,和一月亮。
「夏皎皎」這一生,真正的大概就只有一個人。
六歲被夏家父母領養走,在前往夏家之前,孤兒院的院長是個和藹的,照顧著一群失去父母親人的小朋友,明明已經頭發花白,眼神卻很溫潤清明,總是笑呵呵地給小朋友們講故事。
戴著老花鏡,著夏皎皎的頭,帶在天空中認星星。
「這顆,是北斗星……這顆呢,是啟明星,最亮的那一顆。」
「我們皎皎呀,是最可的小月亮。」
「那就是啟明星!」
們一起做了一個泥陶杯子,夏皎皎當寶貝帶回了夏家。
后來去世了。
我永遠忘不了,接收記憶那一刻,在得知死去的那一刻,夏皎皎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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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顧的一生,最濃烈的,最深刻的悲傷,最苦的眼淚,全都在那一天用盡了。
哭得撕心裂肺,卻藏起來,不敢讓任何一個人發現。
再后來,這個杯子也被摔碎了。
劇迫我眼睜睜地看著,杯子碎在了我的眼前。
明明「夏皎皎」不在了,但那一刻,我還是到了心悸一般的疼痛。
我了心臟,不知道在對誰說:「放心吧。」
放心吧,這一次,我會好好保護它。
(三)
我回到了學校,繼續上課。
學校里還有一個我的任務對象,黎桉。
他是我走劇要救贖的男主之一,一個因為驗了世態炎涼,需要別人燃盡生命來溫暖的純種傻。
夏皎皎從高中起就和他是同桌,是個溫善良的格,對待同學都很友好,于是就被黎桉順理章地盯上了。
這樣家境優渥、致麗的,激起了黎桉心中的嫉妒和微妙的占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