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夏翊仿佛恍然大悟了什麼,幾乎是面如死灰地看向我,「你也……」
等到班主任趕到的時候,夏翊也呆呆地坐在地上,沒有趁機去攀咬黎桉,也沒有為自己辯解。
黎桉的目沉沉,始終落在我上,好像充斥了痛苦和懷念。
兩個人都被打得很慘,班主任心驚跳之下了兩家的家長。
黎桉沒有親人,最后只有夏母承諾自己會過來。
兩個人都被送去了醫務室包扎,眼見教室里哄哄的,又變得一地,我懶得再待下去,而是站起,走上了天臺。
站在天臺的圍欄邊,我給夏明月發了消息。
「有空做個全檢查。」
夏明月在之后會腎衰竭——不知道為什麼,我的腎源和剛好匹配。
并不知道給腎源的人是我,因為要我取腎的夏家人和段瑾珩聲稱,要讓夏明月干干凈凈地活下去。
然后我在天道的命令下,簽下了那份「自愿捐贈協議」。
其實也沒有用,夏明月終究會死的。
他們為了夏明月施加在我上的傷害,終有一日會被他們還于夏明月。
我依稀記得,第一次我死之前,段瑾珩告訴我,他會把我的東西還給我。他那時候已經是冷酷無的公司總裁了,做出些違反刑法的事也不是不可能。
我是文主,是文配,總之都會不得善終。
這一次,換腎是不可能了,還是讓好好注意吧。
天臺的風很大,風聲獵獵,我平靜地往下看。
【你要做什麼?】一直不聲不響的天道忽然開口了,【你想做什麼?!】
「沒什麼。」我看見了回來的夏翊和黎桉,看見了匆匆趕到的夏母,他們也都看見了我,我對他們莞爾一笑。
有的時候,擊潰人的心理防線,只需要一點小小的手段。
這種事我當然不可能和天道分。
畢竟它也不過是個蠢貨。
我沒有走下天臺,直到這三個人像瘋了一樣,沖上來找我。
天臺被我反鎖的門砰砰作響,我無比閑適地靠在圍欄邊,繼續吹著風。
「皎皎,皎皎!媽媽求你了,別做傻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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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皎皎——我錯了,皎皎,你開門!」
「姐姐,姐姐你想怎麼罰我都可以,我求你不要這樣……」
【你想死?】天道好像忽然冷靜了下來,【沒用的,你會再一次在病床上醒來。】
「……是嗎,」我好似在自言自語,「真沒意思啊。」
門被撞開了。
我轉過頭,看向他們。
夏翊滿頭大汗,臉蒼白地盯著我看,聲音都在抖:「姐姐,你怎麼在那里……過來一點好不好?」
黎桉的結也滾著,表一片空白,近乎惶恐地看著我。
夏母的眼淚半掉不掉:「皎皎,到媽媽這邊來……」
我看著他們的反應,沒什麼波瀾,往后再退了一步。
就這一步,三個人同時沖上前,作最快的黎桉一把拉住了我,把我按進了他的懷里。
然后下一刻,就被夏翊了一掌。
「你還敢我姐姐?」夏翊一腳踢在黎桉綁著繃帶的膝蓋上,眼中的憎惡如同利刃,「你這個畜生,要不是你,我姐怎麼會變這個樣子!」
黎桉也毫不猶豫地回擊了一拳,本就滿是淤青的面容微微扭曲,表更狠了:「你以為你比我好到哪里去?在學校里你……」
后面的話他沒繼續說完,而是看了一眼我,選擇偃旗息鼓。
夏翊一頓,表僵了下來。
夏母小心翼翼地說:「皎皎,以后別去那麼危險的地方了,這里很高,媽媽擔心你……」
握了我的手:「你的還沒大好,媽媽帶你去看醫生好不好?」
我沒拒絕。
(四)
所謂的檢查,當然不是常規的檢查。
接待我的醫生是個溫的中年人,戴著一副眼鏡,氣質溫潤,說話也很平和。
和我聊了兩句,又帶我做了幾個游戲,給我端來飲料和小零食,就走了出去。
隔著玻璃窗,我能看見變得有些嚴肅的表。
所有人都到了,段瑾珩也站在外面,呆呆地看著我,慢慢的,他的表變得痛苦了起來,甚至眼眶紅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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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難怪,】天道開口,話語是難得一見的和風細雨,【既然生病了,那也不用急著走劇,好好養病就是。】
我看著杯子里上下沉浮的茶葉,沒有說話。
檢查的結果不大好,但所有人都沒有在我面前表現出來。
這些擁有記憶的人好似都不約而同地忘記了他們彼此之間的齟齬,就連黎桉和夏翊,都能和平坐在一起了。
他們開始做同一件事——不間斷地跟在我的側,好像怕我出什麼意外。
大概是醫生和他們說了什麼,他們把我當易碎的瓷,不敢迫我做什麼,甚至不敢大聲對我說話。
我的沒好全,夏父夏母哄著我辦了一段時間的休學手續。
我不愿意回夏家,一直住在自己租的房子里。
我從來不出門,要吃什麼用什麼都是點的外賣,夏翊就每天守在門口給我送飯。
他送的都是夏家私廚做的飯,有時候我會看一眼,覺得好吃就收下,有時候我會對他視而不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