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安靜得我只聽到后范晨越來越重的呼吸聲。
我站在原地,刀子依舊停留在空中,我承認,這一瞬間我腦子是懵的。
大腦一片空白,我沒敢回頭,沒敢去看范晨的臉。
人站起來,一步一步地走到我面前:「看來你還不知道?」
輕輕取下我手里的刀在手中把玩,又看向范晨:「怎麼,沒給你相好的小妹妹說,嘖嘖嘖,也不知道你們發展到哪一步了,小妹妹我可告訴你啊你...」
「李玲。」
范晨突然出聲,聲音冷靜得出奇。
被李玲的人微微挑了下眉看他。
范晨緩步走到面前,角帶了的笑意。
不知道為什麼,這樣的范晨讓我有點害怕。
他握住李玲的手腕,稍稍用了點力,將手中的刀子取下。
他的表看起來甚至有點瘆人,那個人角的笑也漸漸消失。
「你想干嘛?」
退后一步,卻被范晨一抓攬到懷里。
「要不,一起下地獄吧?」
刀子瞬間往著人的脖頸而去,人的尖聲和我的驚呼聲同時響起。
「啊——」
「范晨哥哥不要!」
兩個黑男人眼疾手快地一把將范晨抓住摁倒在地,最終水果刀只淺淺的劃過李玲的脖頸,留下一道細細的痕。
李玲倒在地上驚魂未定,對著范晨大:「你瘋了!」
范晨面無表。
我雙手捂著,不知道事怎麼會發展到現在這個地步。
「把他關進去!」
李玲大聲吩咐。
我的言語比我的腦子反應更加快速。
「我要帶他走。」
我不管他們是什麼關系,也不管這些年發生了什麼事。
總之,我要帶他走。
帶我的范晨哥哥走。
李玲轉:「還癡的小妹妹,想帶他走?行啊。」
把水果刀扔在我面前,上面還帶著范晨劃破脖子的跡。
「你給自己的手臂來上一刀,我就讓你們走。」
「李玲!」
范晨憤怒地大,但無奈被兩個男人摁在地上,彈不得。
我沒猶豫,直接抓起水果刀。
「豆豆不要,求你了,不要.....」
范晨驚聲尖。
我看著他:「沒事兒,這點兒疼比起你來說,就跟被小螞蟻扎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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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晨著急得要哭出來:「豆豆不要,求你了,不行......」
他真的哭出來了,眼淚鼻涕一起流,被摁在地上整個人顯得狼狽不堪,一個勁兒的讓我不要,眼睛紅,聲音嘶啞得像公虎。
我深吸一口氣,往自己手臂上劃去。
就在即將接近皮時,李玲淡淡一句:「好了。」
我停下手中的作。
看著我們倆,似是生氣,又是無奈,說出來的話又帶著點不屑:「你們走吧,以后別讓我再看到。」
我沖過去推開那兩個男人,將范晨抱在懷中。
「范晨哥哥,不怕,不怕了,我們回家......」
范晨哥哥,我們回家了。
12
剛好臨近大四實習期,我將地下室的房子退租掉,和范晨一起回到了棗莊。
自從范去世那次回來后,我們已經有好幾年沒有回來了。
的老房子和范的老房子還沒拆,地挨在一起,門上掛著相同的鎖。
我握著范晨的手,就像那兩棟老房子一樣,永遠地挨在一起。
我沒有告訴他,其實在回來之前,我去找過李玲。
李玲說自己是真心喜歡范晨的,當年用不正當的手段將范晨騙上了酒店,想的是以后就對他好,也可以一直養著他。
但沒想到的是范晨生了病,也連帶著生了病。
很生氣,就把范晨一直關在邊,范晨也因為那個病收到的刺激太大,沒有反抗,整天像個行尸走一般。
「那天見到你他才有了活人的緒。」
李玲將煙頭摁滅在煙灰缸里,閉了閉眼。
我死死地瞪著:「你會遭報應的。」
李玲沒說話,冷笑一聲,讓人把我送了出去。
晚上范晨睡后,我一個人走到門口的棗樹下面,因為沒有人摘,地上掉了滿地的棗子,腐爛得和泥土融為一。
我慢慢靠在樹邊坐下,抓了滿手的泥土,終于才敢放肆地哭出聲音來。
13
范晨是什麼人我很清楚,他沒上過幾年學,沒什麼朋友,他的世界里只有我和范,他修車,做服務生,賣酒,全都是為了我能上學。
他從來沒有夜不歸宿,邊也從來沒有其他孩。
他染病的唯一可能就是因為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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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死死地捂住自己的,滿手的泥土從指鉆進里,悲痛絕。
像一雙無形的手住我的心臟,連呼吸都有點困難。
那是范晨啊,是世界上最好的范晨啊。
是從小帶我上學的范晨,是我了欺負第一個保護我的范晨,是在男孩子本該意氣風發的青春用盡一切辦法供我上學的范晨,是所有痛苦往自己肚子里咽的范晨。
當時他不知道這種病的傳播途徑,只知道它是種傳染病,是留下所有積蓄給我怕連累我的,世界上我唯一的親人啊。
這麼好的人,為什麼上天要這麼對他,為什麼啊!
那個夜晚,我跪在棗樹底下,將所有的悲痛發泄在泥土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