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塊牛排，和我的徒們一起分。
希希發出一個幸福的夸張表。
然后說：「哎呀，老師，我讓我給你帶的辣椒醬，我忘了，叮囑一定帶給您的。」
希希是四川人。
之前希希發現我喜歡吃辣，就央求給我寄來。
我哭笑不得：「下次再帶，快班了，別遲到了！」
希希一邊說「不會遲到的，我跑著去！」
希希拿到辣椒醬的時候，還往群里發了照片。
「老師您吃了一定會上我的，手藝一絕！」
可下一條信息發來時，開始有些不對勁了。
15
琳琳已經到了。
班時間到了，我一邊和同事班，巡查每個病房。
一邊不斷低頭看手機。
希希半天也沒在群里說話。
我在群里@希希：「到哪了？」
終于回復了我：「老師，我到一個孕婦，好像很不舒服。」
我心里咯噔一下。
「你還記得老師和你說過的故事吧。」
「希希，遇到陌生人有困難，你打 110 和 120 電話，或者直接送到我們單位。如果要你送去一個地方，其他地方一律拒絕。」
「對了，拍一下孕婦的臉給我看一下。」
希希打字回復：「老師我記得。可拍臉是不是不好啊。我怎麼看都是真的不舒服。」
我差點控制不住想罵人。
再也顧不上班。
直接一個視頻電話打過去。
等待的時間，差點把人瘋。
每一秒都如此漫長。
終于。
視頻接通。
我故意把自己的鏡頭關閉，不讓自己的臉出來。
聲音里是忍不住焦躁：「陳希希，你怎麼這麼久才接？」
鏡頭對面，希希面帶愧。
那個孕婦戴著大大的帽子，出陌生的半張臉。
不是……
我松口氣，可依然留了個心眼。
截屏住那孕婦的半張臉。
「希希，老師有經驗，你把孕婦的肚子狀況拍給我肚子看看。我這邊好打電話讓急診安排。」
希希把鏡頭對著孕婦的肚子。
那孕婦甚至大大方方的掀開了寬大的服。
雖然大部分地方蓋著服，可的的確確是孕婦的肚子。
不是假孕婦。
我心里崩的弦，立刻松了下來。
代了幾句，就掛掉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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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當我聽完希希的最后一條語音。
我整個都懵了。
15
「這下你放心了吧，李老師。」
希希的聲音清澈又歡快。
可這語音后面還有個人的聲音。
那個聲音在問：「妹子，你老師什麼名字？」
我突然大一聲。
所有同事和病人，都齊刷刷的看向我。
我反復不斷聽那個語音。
「妹子，你老師什麼名字？」
「妹子，妹子……」
「妹子……」
這個聲音曾無數次出現在我的夢里。
整整三年。
每一個字，每一個音，都刻進了我大腦的記憶細胞里，我無數個驚醒的噩夢里。
絕不會有錯！
我趕給希希撥過去電話。
可手機里，卻只剩下忙音……
我的手控制不住的發抖。
16
我趕給小林警打過去電話。
「小林警，我是李曉敏。你們趕快過來，我聽到了譚翠云的聲音！」
「不可能聽錯，那聲音化灰我都記得！」
「我為我說的每一個字，負全責！」
「對，陳希希，是我帶的實習生，手機已經打不通了！！」
和我班的同事看著我失控的樣子。
「曉敏，怎麼了，不會是那個你說的假孕婦吧？」
劉心出事后。
我變了祥林嫂，每一個認識我的人，都聽我說過那件事。
生怕有人再遇到這個惡魔。
我點頭，眼淚止不住的流。
「這班不了，辛苦你們幫我頂一下班。」
「琳琳你還是學生，哪也不許去，留下！幫其他老師打下手！」
「其他人，求求你們，幫我找人！人命關天！」
琳琳急的直跳腳。
可又不敢違拗我。
實習生都是在實習單位住房子，都不遠。
我把希希住所的地址，到醫院，每天雷打不走的信路路段。
從網上用 GPS 定位的實圖截取出來。
然后簡明扼要的把事發到了群里，尋求幫助。
附帶的是一張林警發給我的譚翠云的通緝照片。
還有我和希希視頻時，截圖下來的照片。
「譚翠云的面容變化很大，請各位注意甄別！」
「我先替劉護士長一家，替我的學生希希，給大家鞠躬了！」
發到了醫院的工作人員大群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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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群里沸騰起來。
保安科的發到保安群里，拉我進去。
護工發到護工群里，拉我進群。
琳琳發到實習生群，拉我進群。
所有人員，除非排班在職，不能離開職位的。
所有白班下班正在班的同事，安保，阿姨，全部魚貫而出。
對著群里給的信息，跑到那段路開始找人。
最讓我震驚的是，大家又把信息轉發到自己的小區，朋友，家人群里。
不過幾分鐘的時間，信路上竟然魚貫而至了上百號人！
而且看起來, 還有更多的人，在加進來。
我熱淚盈眶的往信路段瘋跑。
突然有人在群里說，在一個居民樓下發現了一瓶被打翻的辣椒醬。
照片傳到群里。
正是希希帶給我的那瓶！
所有人開始往那人說的地方蜂擁而去。
希希啊，你決不能出事！
17
人群中開始傳來打砸的聲音。
人聲在樓道口喧鬧, 沸騰。
「抓到了！抓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