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似乎很怕我又一次離家出走,恨不得在我手上套繩子。
四月初末的晚上,裴徹把我攔在門口。
瘦了好多,幾乎了副骨頭架子。
這幾個月我沒關注過他,但很多新聞還是飄進了耳朵。
聽說他和葉嫣分手了。
又和職高的某個生曖昧不清,被班主任請了好幾次家長。
他偏執地看著我,目灼灼。
「我從未喜歡過葉嫣。
「如果我說,我喜歡的hellip;hellip;一直是你呢?」
21
裴徹痛苦地閉了閉眼睛。
他一直知道自己對岑安心有不一樣的心思。
其實很好看,又特別乖巧,一顆真心全部掏了他。
無論自己做了多麼過分的事,好像永遠不會生氣,像個任由他擺弄的布娃娃。
因為他一句謊話,傻傻地去剪了頭發。
這麼單純,怎麼能不讓人心。
裴徹很害怕。
害怕自己真的會忍不住和岑安心在一起。
所以他接了葉嫣的告白。
試圖讓岑安心明白,自己永遠不可能給任何上的回應。
他們之間,只能是朋友關系。
有時候,他甚至會恨,恨為什麼不是個正常人。
永遠那麼遲鈍。
別人說一句話,要花三句話的時間思考。
和岑安心在一起,他要遭周圍人異樣的眼。
他會和岑安心一樣,被人嘲笑。
父母也不會允許他和一個傻姑娘談。
他也不想下半輩子hellip;hellip;那麼累。
只不過很久之后裴徹才懂。
岑安心不是笨蛋,他才是。
再也不會有人將一片赤誠的心剖開,笑遞給他了。
22
我覺得裴徹應該是喝醉了。
說的話莫名其妙,還讓人厭煩。
「我管你喜歡誰。
「反正我又不喜歡你。」
我說完,裴徹笑了,從容不迫的模樣。
「不可能,你之前對我那麼好。
「無論對你態度多差都不生氣,還為我剪頭發hellip;hellip;
「這難道不是喜歡我?」
hellip;hellip;
原來還可以這麼理解。
我錯愕地搖頭。
「裴徹,我真的不喜歡你。
「因為你是我的朋友所以對你好,而且你是外婆的東西,我要好好保管。」
裴徹懷疑自己聽錯了。
「外婆去世后,我想留一兩件外婆的東西做紀念,但爸媽嫌晦氣,全都燒了。我想起你也是外婆照顧著長大的呀,所以也算是外婆留給我的東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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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誠懇地補充說明,「和外婆的手電筒、晾架、洗臉盆沒什麼區別。
「也許爸媽說得沒錯,留下來的東西會帶來晦氣,譬如你,就很晦氣。」
等我說完,裴徹的臉已經不能用慘白來形容了。
他咬著牙:「我不信。」
不信就不信吧,沒有什麼辯解的必要。
我轉要回家,卻被裴徹從后拉進懷里。
「喜歡謝星原是嗎?」
裴徹寒著臉。
「別做夢了,如果知道你是個變態,你覺得他還會和你做朋友嗎?
「安心,只有我能忍你。」
他發狠般低頭吻下來。
我抬手一耳過去。
裴徹的臉被打得偏向一邊,立刻浮起鮮紅的掌印。
他了臉頰,低頭哼笑一聲。
「解氣了沒?
「現在算兩清了吧。」
神經病。
我甩開他的手回家。
被裴徹的話深深刺痛心臟。
恐慌蔓延開來。
如果hellip;hellip;謝星原知道我過去做的事,會不會害怕?
我不想失去謝星原,他在我心里比過去的裴徹重要很多。
翻來覆去睡不著,我小心翼翼給他打電話。
謝星原接得超快。
「安心你在哪?」
我聽到那邊水杯落地的聲音。
謝星原好慌啊。
是怕我又離家出走嗎?
我忽然不擔心了。
「謝星原,我們會是一輩子的好朋友吧?」
他沉默了幾秒,溫地笑了。
「當然啊。」
掛斷電話的時候,我似乎聽到了他低低的嘆息聲。
23
三模結束,我又往后退了兩名。
班主任說這次試卷難度太大,不用太過在意,安心復習就好。
我收起失落,打起了十二分的神復習。
謝星原仿佛找到了新樂趣,每天不停地投喂我各種零食。
還會把小黑帶來學校。
我寫著試卷,另一只手可以放進書包里擼貓,堪稱減神。
裴徹沒再找我。
可當我和謝星原說話時,后總會投來一道抑沉郁的目。
直到考前最后一天來學校。
裴徹走到我桌邊,掀開頭頂的帽子。
頭發全剪了。
他抿著:「這樣夠了嗎?」
委震驚到失語。
「哥,你這是干什麼?考前力太大了?」
好似傲骨被一寸寸打碎,裴徹低下高貴的頭顱。
輕笑道:「我他媽在追岑安心啊,你們都懂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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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看向我,語氣像小時候一樣堅定。
「你過的委屈,我會一樣樣償還。
「以后不會有人敢再笑話你。」
我還沒開口,謝星原突然扯開同桌,大刀闊斧地坐到我旁邊的位置。
撐著下饒有興致盯著裴徹。
「嘖嘖」地嘆道:「你們學校不行啊,校草就這水平?
「去買副撲克牌吧,里面有你的份證和復印件。」
裴徹臉上的狼狽一閃而過,強撐起笑容。
「我在和岑安心說話。」
我著筆,輕輕搖頭。
「裴徹,沒必要了。」
「安心,有沒有必要不是你說了算。」
他戴上帽子回到了座位。
謝星原卻賴在旁邊不肯挪了。
剛剛裴徹過來時我就發現了,謝星原很張,一直抓著桌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