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顧我在場,趙書立刻拉住了的手:「但是青青,證雖然是假的,我對你的意確是真的。我的一直是你,我和結婚只是為了個城市戶口啊。」
雪落在我的頰側,一片冰涼,卻抵不過心中的寒涼。
我聽見趙書和何青青說:「我知道你腳不好,一到冬天就犯病,特意每年都來陪你過冬。」
「我不想要孩子,你說你想讓生命得以延續,我便和你生兒育,養后嗣。」
「當年我凍暈在路上,是你把我撿回家。這麼多年,你一直是我的心之所向,是我窮其一生哪怕兩地奔波也要守住的明月。」
我就這麼站在風雪里,聽他當著我的面,訴說著對另一個人的深義重。
趙書的兒子聽見了外面的靜,也走出來。
看見我后,他微微一愣:「爸,你不是說病重住院嗎?怎麼跑過來了?」
他好像知道我的份,冷冷地看著我,眼中是滿滿的不屑:「你是來找我媽的麻煩嗎?我媽什麼都不知道。是你自己留不住丈夫的心,別來禍害我媽。」
他還勸何青青:「媽,領不領證沒那麼重要。只要我爸的是你,那就夠了。」
「你想啊,病重住院,我爸都能拋下跑來找你。這足以見得你在我爸心中的地位,對不對?」
何青青也被瞞了幾十年,此刻知道消息后緒崩潰。
趙書和兒子忙著安淚眼朦朧的何青青,沒有一個人理我。
明明我也是害者,我也剛剛才知道了這個消息。
可為什麼他們看我的眼里充滿了憤怒,仿佛我才是那個施害者呢?
還是趙書的小孫注意到我,將手里最后一串糖葫蘆遞給了我:「,你是哭了嗎?吃點甜的不哭了。」
「,外面好冷啊,你的都凍紫了。你去炕上坐坐吧,那里暖乎乎的,可舒服了。」
屋前一片吵嚷,我搖了搖頭,獨自轉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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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人發現,趙書那時還在手忙腳地哄著何青青。
我沒想到,這場風波里最先給我打來的電話的,居然是趙書的兒子。
6
趙澤杭約我在松花鄉的餐館見面。
我剛坐下,他就開門見山地與我說:「我希你能把我爸還給我媽。」
我喝了一口熱水,沒有說話。
他的音調陡然拔高:「陳士,你要有做人的基本底線吧?我爸陪了你那麼多年,把最好的年華都給了你,你也該知足了。」
「你在大城市里盡榮華富貴,我媽在小村莊里持著農活。現在我爸老了,你就不能把我爸還給我媽嗎?」
我在大城市里盡榮華富貴嗎?
我偏著頭,思考著自己這些年都在做些什麼,
我是芭蕾舞劇演員,趙書是名醫生。
他總說他救死扶傷,職業更加崇高。
他還說我是人,該為家里多做點事。
所以,他累了一天回來可以癱在沙發上,我在下班后還要為他洗做飯。
他每年冬天去趟佳木斯,我也想出去看看。
可他爸癱瘓在床,他媽患上肺癌,我得留在家里照顧公婆。
等送走公婆后,我也老了,愈發不走,安逸地待在杭州。
這輩子一晃眼也就這麼過去了。
我看著玻璃杯里晃的水,忽然有些恍惚。
我的人生,好像貧瘠又單調。如果一定要說一種,大抵是灰的。
見我沒有回答,他拍著桌子,臉漲得通紅:「陳士,你還要霸占我爸到什麼時候?你是家庭條件好一些,但那又怎麼樣?后來爸的收比你更高,你對他已經沒有任何助力了。」
「他的真是我媽,我媽可是救了他的命。這麼多年他沒有和你離婚,已經算仁至義盡了。做人不要太貪心,該放手的時候學會放手吧。」
他不知道,其實我早就不想要趙書了。
在他撇下病重的我獨自去佳木斯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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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毫無關心我的病,讓我一個人過年時。
在得知他在兩個家庭里來回奔波時。
「你覺得你爸這樣的男人,需要我去爭搶嗎?」我淡淡地問他。
他一怔之下,冷笑問我:「我爸這樣的功人士,難道不是你們人搶著要的?」
「他是醫學大拿,飽業認可,又有一筆厚的退休金。我知道你舍不得放手,但也不需要這樣顛倒黑白吧?」
說到這里,他「咻」地站了起來,一錘定音:「我今天就把話說明白了。你了這麼多年的福,現在該到我媽了。反正你也無后,分點錢能過完這輩子就,我爸的那些財產都是給我的,你別惦記。」
「有些話我爸不好開口,我來幫他說。」趙澤杭居然勸我:「我爸和你在一起這麼多年,希你在離婚后不要抹黑他,別把我爸媽的事說出去。畢竟,我爸名譽損對你也沒有好吧?」
我看著他笑出了聲:「有好,能讓我心里暢快一些。」
他氣得奪過水杯,就要往我臉上潑,口中還罵個不停:「潑婦!」
水潑了出去,卻不是潑在我的臉上。
何青青擋在了我的面前。
穿著舊得發白的長襖子,眼睛腫得像顆核桃。饒是如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