運鞋和腳已經了,狂風挾裹著暴雨,來勢洶洶。我費力地舉著雨傘,往小區里走,大顆大顆的雨滴砸在傘面上,風吹得樹木搖搖墜,還沒吃晚飯的我又冷又。
想吃齊泊舟做的海鮮粥。
看了看淋落湯的自己,我嘆了口氣,或許這就是做人太囂張的報應。
十分鐘后,我終于乘上了電梯。
按下按鈕后數字不斷攀升,最后停留在七樓,我背著書包走出電梯,壞掉的雨傘早已被我扔進了樓下的垃圾桶。
用指紋開了門,客廳里沒開燈,一片昏暗。我順手按了一下開關,四周霎時明亮起來,換好鞋后,看了一圈我才意識到,齊泊舟好像不在家。
難道他還沒有下班?
我皺了皺眉,莫名覺得不快。
子答答地在小上,讓人難以忍,我扯了扯,迫不及待地走進房間,開始打理自己一的狼藉。
洗完澡換上厚睡,終于暖和起來。
吹風機不知道去了哪里,我在房間里找了半天都沒找到,只好用巾裹著頭發出去找,然而打開門卻發現,穿著居家服的齊泊舟正坐在沙發上。
太久沒見面,乍然看到他,我還有些別扭。
齊泊舟目灼灼地看著我,和他平時的作風大相徑庭,還沒等我反應過來,就聽見他癡癡地說道:「昭昭,你又來看我了。」
又?
我可以確定,在此之前自己并沒有回過家。
有些疑地走了過去,我出手,了一下齊泊舟的額頭。
嘶——好燙!
不用想,他肯定是冒了。
我皺眉頭,窗外暴風雨激烈,手機剛剛收到暴雨橙預警,現在去醫院實在是不現實,只能在家里找一找,看看有沒有醫藥箱。
憑我對齊泊舟的了解,一定是有的。
果然,東翻西找,終于我在儲柜里找到了醫藥箱,以及……吹風機。顧不了漉漉的頭發,我迅速找出退燒藥,沖了一包冒沖劑,然后端到齊泊舟面前,言簡意賅:「喝。」
齊泊舟乖乖拿起杯子,很配合地吃了藥。
我拿著吹風機剛想吹個頭發,卻突然被抓住了手腕,吹風機也被搶走。轉頭看去,齊泊舟眼睛亮晶晶的,很是期待:「昭昭的頭發了,我給昭昭吹頭發,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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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確實不是個勤快的人,但也還沒喪心病狂到讓一個病人照顧我的程度,所以想也不想地拒絕了他。
「昭昭,為什麼不讓我照顧你?」
齊泊舟難過得眼眶都紅了,聲音里滿滿的委屈難過:「我每天都有認真地清洗自己,你看,我的手很干凈,不會把昭昭弄臟的。」
或許是發燒的緣故,他還于不設防的狀態,平時只敢在心里說的那些話,此刻全部吐了出來。
最終我還是答應了他的請求,但這完全是因為我不想生病,絕不是因為他看起來有點可憐。
剛剛在外面吹風又淋雨,再不吹干頭發,下一個發燒說胡話的人,恐怕就是我了。
在齊泊舟前坐下,他看起來很開心,頭的時候,他還很認真地叮囑我,絕對不可以用手去頭,這樣很危險。
我聽得有點煩,故意挑釁地手去頭,卻被齊泊舟眼疾手快捉住了手腕,他嚴肅又溫地對我說——
「昭昭要聽話喔,不可以這樣做。」
我輕哼一聲,心想我又不是個傻子,可到底是規矩了下來。
齊泊舟我的頭,調好溫度和風力,開始幫我吹頭發,一貫的溫細心,我甚至從他的作里,到了疼惜。
「燙的話,昭昭要告訴我,好嗎?」
我一聲不吭,有的聽話。
六
其實世界上第一個幫我吹頭發的人,是宋思明。
誰能想到,我也曾是他的掌上明珠。
在八歲之前,我一直堅信,宋思明是世界上最好的爸爸。
我的生日是媽媽的忌日。
宋思明說,正是因為我一出生就沒了媽媽,他才更要加倍地我。
他是這麼說的,也是這麼做的,大到考試升學,小到穿吃飯,只要是與我有關的事,他全部一手包攬。相依為命的那八年里,我是他絕對的生活重心。
向別人介紹我時,他總會說「這是我的千金」,那個時候的宋思明,是從心底里認為,我是他的珍寶。
真的,我一直都記得他的好。
我記得小時候,有一次學校舉辦聯歡晚會,我被老師選去跳舞。宋思明知道了開心又驕傲,頂著三十幾度的烈來看我排練,我卻因為莫名的恥心停下了作,他只好假裝離開,然后躲在窗戶后面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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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演的時候,他用力地鼓掌,把手都拍紅了。后來演出結束,舞蹈得了第三名,學校給每個小朋友都發了一張獎狀。
宋思明高興得不得了,抱著我炫耀了一路。可惜快要到家的時候,獎狀被我不小心撕了兩半。
這是我人生中的第一張獎狀,意義可想而知。
我哭得很厲害,宋思明心疼極了。為了哄我,他一到家就開始四找膠帶,補好獎狀后,還十分鄭重地將這張破獎狀在了家里最顯眼的位置,然后得意地看著我:「我閨真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