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攥住的頭發,垂眼問,「你做的?」
白枝疼得臉慘白,生理的淚水直往外冒。
我仔細盯著這張致漂亮的臉,重復,「我爸這事,是不是你做的?」
包廂安靜一片,大家面面相覷,只剩白枝的嗚咽聲。
我踹開洗手間的門,將白枝摁在洗手池上。
急流下的冷水讓白枝的尖更尖銳了些。
我冷眼看著,「當年我接了周漾的告白,你自導自演用手鏈的事排我。」
「如今,你又拿我爸來警戒我。」
「白枝啊。」我念著的名字,覺膛的恨意不斷往上涌。
我拽著的頭發看我,輕聲道,「我什麼都沒有,只有我爸。」
「我不想和你爭什麼,我只想好好活著。」
「可我爸再出一次意外,我只能和你魚死網破。」
17
白枝只不斷地哭,大概從沒被人這樣對待過,妝都哭花了,狼狽又戒備地看我。
可從始至終,都沒說過一次否認的話。
在去找白枝的路上,我想了很多。
當年,始終沒找到那個手鏈的人。
而七年后,向來安穩的夜市小攤,在遇到白枝沒多久,就遇到了醉酒鬧事,砸的只有我爸的炒飯攤。
原本我只是存疑,可看到白枝那笑,我幾乎是瞬間確定下來。
包廂所有目都落在白枝上。
疑。
震驚。
難以置信。
誰都沒想到,漂亮溫和的白枝,背后會做出這種污蔑孤立人的事。
「所以……當年手鏈的事,一直都是白枝的自導自演?」
「班長一直是冤枉的?」
「當年,好像還是帶頭去翻的班長書包。」
包廂由最初的安靜逐漸變得竊竊私語。
最終徹底發出來。
回憶里那些細枝末節被翻出來,每一句聽到白枝耳朵里都刺耳到了極點。
我覺到無數目也落到我上。
卻再也不是當年嫌惡的目了
僵持許久,當年那看到我就把錢包往課桌里塞的男生,忽然著嗓音,很低地朝我說了聲對不起。
時隔七年,我和白枝的份,好像在這刻忽然調換了過來。
……
我不知道自己最后怎麼出的酒店。
只是覺得外面日很刺眼,我瞇著眼往上看了半晌,才慢騰騰收回目。
Advertisement
回醫院的路上,我帶了我爸吃的糖炒栗子。
周漾又來了。
我停在病房門口,聽到我爸對周漾開口,他說謝謝你大晚上的忙上忙下的折騰。
周漾帶了午飯過來,他垂著眼安靜地擺好后,才開口說不折騰,都是挽挽在忙。
我爸笑了一下,吃了幾口,像是又想到什麼,對周漾說,「謝謝你們當年借的那筆錢。」
「有了這筆錢周轉,我和小挽在換了城市后才沒那麼難熬。」
「小挽之前總跟我提起你呢,不過后來你們似乎不怎麼聯系了。」
我爸獨自說著,說到最后,才察覺不對。
他抬頭,看到周漾臉難看到了極點。
「怎麼了……」
周漾目一點點落在我爸上,
他結了,艱道,「什麼錢?」
18
周漾離開時,神恍惚。
沒看到拐角的我。
我面如常進了病房,給我爸剝糖炒栗子。
「好吃嗎。」
「甜,好吃。」
愣了幾秒,我爸又開口:
「小周剛剛臉怎麼那麼難看,我看他像是不知道借我們這筆錢的事。」
我剝栗子的手指頓了頓。
靜了幾秒。
我輕聲道,「不知道,或許時間太久了,他忘了。」
傍晚時又落了秋季的最后一場雨。
周漾帶了晚飯過來。
我爸察覺到周漾神還是很難看,沒多說話。
周漾始終垂著眼,沒有看我。
一頓安靜的晚飯吃完,周漾出了走廊后,才對我開口。
他說鬧事的人已經理了,還有他這兩天看了套出租的房子,覺得適合。
讓我空搬離那個舊小區吧。
我靜靜看了他兩秒,問他,「別騙我,真的是出租房嗎。」
周漾沒出聲。
我覺得有些悶,推開了走廊的窗戶。
冷風一腦兒撲了過來。
其實我的冒還沒怎麼好,鼻子堵塞的有點難。
我悶頭咳嗽了兩聲,說,
「周漾,其實七年時間久的,你現在不過是重逢后的一時不甘心……」
「不是。」
周漾忽然打斷我的話,他說話悶悶的:
「不是不甘心。」
「我分得清是不是喜歡。」
「轉學后。」
「我找了你很多年。」
「重逢那天,你不知道推開門看到你那刻,我有多開心。」
Advertisement
「我生怕那是一場夢。」
「我從沒想過要分手。」
「當年是,現在也是。」
「白枝借錢的事,我不知道,我也不會這樣……」周漾說到一半,盯著我的眼,像是猛然反應過來,「你是不是早就猜到,那筆錢不是我給的。」
「這重要嗎?」我吸了一口冷風,慢慢道,「你不是也猜到了手鏈那件事的不對勁嗎,可你下意識地覺得白枝不會說謊。」
「但是周漾,我就會了嗎?」
周漾那張臉盡褪。
他想說什麼,可張了張口,最終什麼沒說出來。
或許周漾終于發覺,我和他之間,本不是誤會解釋清楚就能冰釋前嫌破鏡重圓。
周漾再次開口時,嗓音很低,「當年的事我確實錯了……」
「可是這些年我真的在改了。」
「挽挽,」他聲音有些哽咽,「……不分手,行嗎?」
大概是風太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