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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師自然是不敢點他的。

偶爾需要第二種解題思路時,還要請他來外援。

哪怕是手里正在捧著大學專業教材,紀年也能一秒切換到我們這些苦高中生戰的題目上,信步走上講臺,「唰唰唰」用那雙好看的手三兩下寫出比標準答案簡便好幾倍的思路。

全班同學滿臉敬畏的目中,紀年不地走下講臺,目向我的座位一瞥。

我自然是沒有這個自信覺得他在看我的。

大概是因為,我的同桌,是那個年級第二,藝課和文化課雙強的全校神林漓吧。

紀年離開的那天是在春天的末尾,微風拂教室,他在滿窗繁花中收拾東西,最后走之前,卻突然抬眼,我措手不及,那雙清俊眉眼直直撞我的目

我不知道這是不是只是一個偶然。

我連忙低下頭去,再一抬頭,他已經在同學的歡送中走出教室,穿過走廊,消失了。

從此,便是十多年不曾再見。

可那間老舊教學樓的窗臺邊,從容不迫翻著書的年,卻為了我整個學生時代印刻在腦海中最深的記憶。

往后十多年中,年的那雙眉眼,卻常常夢來。

我在此刻想起來——

十二年。

我和紀年,已經十二年沒見了。

他應該又長高了吧,記得高一那時候,他就已經快到一米八了。

他也會像我一樣,有常年熬夜加班留下的黑眼圈嗎。

據說學圈,力也是很大的。

他一定變得更好看了吧。

那時候即便是全校統一的校服,大課間時他也是一群人中能一眼看到的存在。

還有,還有。

二十七歲的紀年,應該已經有朋友了吧。

或者……或者……

是不是已經結婚了呢?

紛繁的想法在我腦海中掠過,我深吸一口氣,推開了咖啡店的門。

周末清晨的咖啡廳寂靜無人。

店員們都在柜臺后默默工作,唯一的顧客坐在窗邊。

那人穿一款簡單的淺灰日常西裝,背部的線條筆直堅

修長的雙疊,膝上放著一本薄薄的辦公本,鼻梁上架著一副銀邊半框眼鏡,雙手從容優雅地在鍵盤上作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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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邊,還放著一本書,《量子力學導論》。

是我不懂的世界就是了。

一步,兩步,三步。

我到達紀年所在的座位。

服務員恰在此時把飲品送來,我和打了聲招呼,從手中接過托盤悄悄走到紀年邊。

「先生,你要的咖啡。」我把其中一杯放在他面前。

「謝謝。」紀年接過咖啡,微涼的指尖不經意間和我的指尖,我像被燙到一樣迅速回手指。

于是紀年抬眼,那雙深褐的雙眸直直的進我的眼睛。

我覺得眼眶似乎有些微熱。

紀年了我似乎很久很久,但實際上,也不過瞬息而已。

下一秒,我看見他的邊掠過一淺淡的笑意,低沉清冷的嗓音響在耳畔:

「好久不見。江楠。」

4.

本以為那天的「接風宴」后,我和紀年會回到正常的大城市「普通同學」狀態。

一線城市打工人的社禮儀:區如同省,平時絕不會見面,一年半載地問個好,偶然有事邊實在無人幫忙時候才會惴惴不安地給對方發個微信,客氣而歉意地問對方是否有時間……

但,自從那天見面后,我和紀年這多年不見的同學,聯系卻意外地頻繁了起來,甚至向著「切好友」的關系奔去。

本來周日那天吃完飯后,我禮貌和紀年 say goodbye,心里想著,和紀學神就此應該也沒啥聯系了。

但我剛回到家,紀年的微信就過了來。

紀年告訴我自己剛回國,國的一切都還不怎麼悉,甚至連剛才去超市掃碼支付都弄了很久,還是后邊排隊的一位阿姨看不過去教的他,邊的老大爺無一例外全用懷疑的目看著他。

我一想,確實,紀年十幾歲就出了國,國互聯網一天一個樣的時代他本都還窩在國外研究所的實驗室里為學奉獻青春。

即便恐怖高智商如紀年,總還要適應適應的。

不知道為什麼,想到優雅的紀博士在超市被大爺大媽圍觀學習掃碼支付的場面,有點心酸又意外的好笑。

紀年話里話外著自己的一丟丟無助,話趕話到了這個境地,一句話不經我大腦順從我口中說出:「要不下次出門我帶著你轉轉,幫你適應適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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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年回復的語音消息里,傳來他帶著點無奈自嘲的聲音:「那真的麻煩你了,江楠。」

第二周的周末,我來到紀年所在的 S 大校門口。

馬路對面,就是我的母校,A 師大。

一條十多米寬的路,分開了云與泥兩個世界。

唉,我發出一聲酸溜溜的嘆氣。

「嘆什麼呢?」紀年出現在我后,輕輕我的頭。

我有點被紀學神的作驚到,踉蹌著后退了幾步。

腦子里閃過一個想法,被學神「灌過頂」,我是不是可以去考 S 大了。

紀年看著我的反應,默默收回了我頭的那只手,藏到了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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