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為他會生氣。
已經做好了被打一頓的準備。
反正我也習慣了。
可他沒有。
他只是輕飄飄地斜睨了我一眼。
沒好氣地評價:「倒是個有脾氣的,就是不往正確地方用。」
「這就是兔子急了,會咬人嗎?」
我:「……」
4
徐舟野說,我就是個雙標怪,專挑柿子。
「林知愿,你就仗著我喜歡你吧,天天對著我一個人發脾氣,要是我哪天不理你了,可有你哭的。」
這是他跟在我后第三個月時,說給我聽的話。
……
徐舟野平日里很來學校上課。
他家里有專門的家教,來學校就是為了掛個名。
那天他將我救出來后,我以為我們兩個不會再有任何集,便將這件事咽在了肚子里,從未對任何人提起。
當然,也是因為我無人可說。
所以三天后的早課。
當他出現在教室,路過我的座位時,蹙著眉問我:「你臉上的傷怎麼還沒好?」
功地將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在了我們兩個的上。
徐舟野也許早就習慣了這種聚焦的視線。
可我不習慣,甚至覺得有些惶恐不安。
這種不安在發現徐舟野開始天天來學校,還總是會出現在我的視野中時,更是達到了極點。
我發現他在跟著我。
無論我去哪兒,他都像散步似的,走在我的后,與我保持著一段不遠不近的距離。
我的步子小,他的步子大,因而看起來懶洋洋的。
可他的存在又偏偏太強。
讓我一時猜不他到底想做些什麼。
我又不敢去問他。
只要一想起那天他給我戴助聽時,他著我耳朵的手,以及低笑到腔都在震的調侃,我邁出的步子又立馬收了回來。
算了算了,主什麼的,這太要一個社恐的命了!
我覺自己都快要被四周投來的打量視線看碎了。
幸而晚上放學回家,我又被人堵在了路上。
當看著徐舟野一臉似笑非笑地盯著那群混混,眼中寫滿了興時。
我終于反應過來,他好像……是在保護我?
呃……
救命,更害怕了怎麼辦!
5
我怕徐舟野是在拿我取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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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園里早就傳開過,說他們這些生活富裕、神匱乏的二代們最玩些游戲人間的把戲。
什麼打賭追哪個生,什麼互換朋友賽車。
而我只想安安靜靜地學習,能夠早日逃離現在的一切。
所以我怕徐舟野將我當了樂子。
所以我開始對他避之不及。
可我沒想到,就是這份避之不及,卻了別人眼中的艷羨。
午間時,同桌周瑩突然一臉曖昧地問我:「林知愿,徐舟野他是不是在追你啊?」
我連忙搖了搖頭,表示否認。
還未等我開口繼續解釋,立馬沉下了一張臉,怪聲怪氣道:「不愿意說就算了,誰稀罕問一樣!」
當時我未多想,還真以為是自己回答錯了什麼。
后來才知道,并不是要我給一個答案,而是以此抓住想要的話題。
這是自與我為同桌后說的第三句話。
第一句是:「怎麼是你?」
第二句是:「真惡心,離我遠點,沒事不要我。」
現在卻又好像沒有對代我與徐舟野之間的關系,是一件多麼對不起的事一樣。
周瑩是喜歡徐舟野的。
但害怕心事暴后遭到大家的調侃,便一直藏在心里。
越是裝作不在意就越要逆反。
所以平時總八卦誰跟徐舟野告了白,誰又遭到了徐舟野的拒絕,吐槽們的腦,順便表述一聲自己的頭腦清醒。
我自然也不例外。
將這件「憤怒的事」講給了所有人聽。
只要一有人問:「怎麼了周瑩,誰又惹你了?」
就會開始繪聲繪地講述前后因果。
直到流言越傳越烈,有好事的人忍不住找上了徐舟野。
「不是吧徐,聽說你在追林知愿那個怪胎?」
「尊嘟假嘟?」
在場所有人的耳朵都不約而同地豎了起來。
周瑩更是一臉看好戲的模樣,幸災樂禍地準備看著我出洋相。
畢竟在過去,這種場面發生過太多次了。
每次想要向我表白的男生,都會最后在哄笑聲中選擇了放棄。
從來沒有人是向著我的。
也從來沒有人堅定地選擇過我。
可周瑩沒想到,我更是沒料到,當徐舟野面無表地站在我面前時,卻是敲了敲的桌子,對說:「帶著你的東西給我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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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然無視哭紅的雙眼和被嚇到蒼白的臉。
在離開后,徐舟野在我的旁邊坐下。
他視線掃視過在場圍觀的人,眼帶凌厲警告,意有所指地開口:
「以后林知愿的事都歸我管。」
「你們誰要是有事想找,先來問問我。」
沉寂……
像是失聰那天,世界突然變得格外安靜。
三秒鐘后,班里像沸騰了一般。
口哨聲、尖聲、起哄聲,差點掀翻了樓頂。
嘈雜的聲音過大,以至于讓我的助聽里都發出刺響的電流。
我痛苦地下意識就要捂住耳朵。
一雙骨節分明的手卻在我之前覆了上來。
那雙手寬大而又干燥,帶著說不出的暖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