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無奈地拍了拍他。
「你真是個哭包。」
「我不是,都怪這個淚失質!」
……
我們這晚什麼也沒做。
季澈睡得很沉,像是難得睡了個好覺。
我給他留了張紙條,就啟程去蘇縣了。
【我出差一段時間,這期間我們都好好想想,等我回來。】
也許他對我只是一時新鮮。
也許我對他的悸也只是吊橋效應。
我們都需要一段時間去分辨。
25
臨近墓園,我近鄉怯。
躊躇了許久才走了進去。
來到那兩座相鄰的墓碑面前。
看著照片上他們和藹的笑臉。
我再也忍不住嚎啕大哭。
「爸媽,我好想你們……」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才注意到后站了幾個人。
一個老師,帶著好幾個學生。
他們手上都拿著一束白。
老師眼眶潤,似懷念又似激地看著我。
說:「你長得真像明老師和江老師。」
幾個戴著紅領巾的孩子放下鮮花后。
齊齊朝我鞠了個躬。
好不容易忍住的淚水瞬間決堤。
……
晚上,小姨和小姨父給我做了一大桌菜。
全是我吃的口味。
我打趣了一句。
「這麼多年了你們還記得呢?」
沒想到卻惹得小姨止不住抹淚。
「我們是把你當兒養的,怎麼會記不住你喜歡吃什麼呢?
「你這死孩子,也不知道經常回來看看。
「我和你姨父天天念著你。」
我們抱在一起,再也抑不住思念。
仿佛要把這些年的委屈哭干似的。
「對不起,對不起……」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啊……
「好孩子,這麼多年辛苦了吧?」
我現在才發現自己錯得離譜。
爸媽離開后,我一直以為自己沒有家了。
可我明明是擁有了兩個家啊。
26
到達母校的時候,我有一瞬間的恍惚。
曾經塌掉的教學樓,現在又建了新的。
看上去更加牢固了。
墓園里見到的老師蘇婉。
當時被廢墟擋住,差點就出不來了。
是我爸和幾個老師合力把救出來的。
大學畢業后,投桃報李,回到蘇縣當了語文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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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分發完公益資后。
在老校長的盛邀請下,我留了幾天。
在這個學校做了一個臨時音樂老師。
每個班出一個小時,選出一首班歌教孩子們唱。
這天,距離放學還有二十分鐘時,腳下一陣突如其來的震。
警報瞬間拉響。
幾乎是反的,我冷靜地組織孩子們有序撤離。
確定沒人留在教室后,我跑向逃生通道。
卻聽到角落的廁所傳來一陣微弱的求救聲。
這一瞬間我似乎明白了爸媽的選擇。
那是條生命,怎麼忍心袖手旁觀?
我咬牙沖了進去。
發現一個學生被關在了廁所隔間里。
門鎖壞了,打不開。
「別怕,退后一點!」
我拿起地上的拖把狠狠砸在門把手上。
里面的小孩啜泣著說:
「老師,你走吧,我的前幾天摔斷了,會連累你的。」
震越來越強烈,可我腦子里毫沒有別的想法。
只想把這該死的門打開。
「有人嗎?四樓廁所還有人沒救出來!」
我邊喊邊踹門。
就在這時,一個人沖了過來,是大汗淋漓的季澈。
他將我拽開, 猛地踹向那扇門。
反復幾次后, 門終于開了!
蘇婉和幾個年輕男老師也跑了進來。
合力把那個小孩抬出來后往通道跑。
季澈牽著我的手隨其后。
僅僅過了幾秒,后傳來墻斷裂的聲音。
27
好在這次只是輕微地震。
沒有造任何人員傷亡。
幾分鐘后, 停轉的大腦漸漸恢復運轉。
我看向護著我的季澈。
死里逃生的恐懼這才一點一點爬上脊骨。
我聲音很抖:「你跑進來干嗎啊?你不怕死嗎?」
季澈這次沒哭,他了我的頭。
「我沒想過這個問題。
「我只知道你還在里面, 一定很害怕,我要來找你。」
我環著他的腰,心有余悸。
「季澈,你傻不傻啊?」
他蹭了蹭我的發頂,語氣有些急促。
「你聽我說, 我一直以為我們的時間很多。
「可是這次地震讓我差點就失去你了。
「所以我要告訴你一個。」
我靜靜聽著他說。
一滴淚落在我手背上。
他哽咽得不像話。
「明瑜,其實我高中就喜歡你了。
「我就是,我不想在你心里的形象就是個除了哭一無是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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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說的那兩個人, 我把他們打了一頓,嗚嗚嗚……」
我連忙哄他。
「知道了,不哭不哭。」
季澈:「你是不是在笑話我?」
「沒有啊。」
「我都聽到你笑了。」
……
之后, 我去向救下我們那幾位老師道了謝。
蘇婉笑著說:
「我們曾經都是明老師和江老師的學生。
「不能讓他們唯一的孩子也葬送在這里。」
鼻尖驟然泛酸。
爸媽一直在用他們的方式守護我。
他們結下的善緣, 全部反饋到了我上。
28
離開前, 我問季澈:
「要不要去見一見我爸媽和小姨?」
他有些張。
「那我用什麼份?」
我笑了笑, 主牽住他的手。
「男朋友,可以嗎?」
他拼命著上揚的角, 又矜持上了。
「好。」
……
他是有些長輩緣在上的。
小姨和姨夫對他印象都很好。
更是拿出了箱底的好酒招待他。
結果季澈一杯倒。

